但是,三人回掩月山时,心中都有一个共同的想法。
清理那些魔宗时,发现不少魔众身上出现了心魔寄生的痕迹,而今日又发现了疑似是真正桑铃儿之人留下的心魔魔纹。
所以,心魔很有可能已经出现了。
若如此,势必会引起一场大乱。
谢之钦要偷偷去找钟未凌,故而黎阙将此事传音给钟未凌时,并未提谢之钦也在他们身边。
「两个时辰便清理了那么多宗门,还是全灭,总感觉哪里怪怪的。」钟未凌一边擦剑,一边跟一旁的宿央狐疑道。
宿央也不解,不过眼下的情势容不得他去多考虑这件事:「殿下,岚柩长老来了。」
岚柩所掌管的宗门在魇川以北,善音律,与孟千秋的梦魔一族毗邻,两边本来关係不错,但最近一段时间愈发剑拔弩张。
「让他等着。」钟未凌擦剑的力道蓦地一狠。
这次清理的几个魔宗,与他沾亲,尤其是堕洲血魔一支,还跟他是姻亲。他此次前来,必然是因为钟未凌私自灭门一事。
西北雪原一事结束后,钟未凌曾召集魔宗宗主来议事,岚柩也来了。
原本是在讨论魔族未来如何长久,但是,岚柩一直咬着钟未凌不放,扭转话题,强行说是因为钟未凌与闻长思不干不净,所以才引发了这一系列事件,甚至让梦魔一族折进去那么多人,而且……
「果然是跟女人一样怀了孩子之后,脑子也不太好使了吗?你这么急着撇清自己与闻长思的关係,更让人觉得此地无银三百两了。」岚柩冷笑,「而且,韩宗主您说我此言是在侮辱魔君,可魔君自己做了什么事,你们还不清楚吗?每天雌伏于一个异族男人身下承欢,明明说对那个姓邃的小子一心一意,转头却怀上了别人的野种,这对我魔族何尝不是一种羞辱?」
……
铮然一声,还剑入鞘,钟未凌看着窗外逐渐亮起的微光,阴恻恻道:「别让人招待他,让他自己站着吧。「
约莫过了一个时辰,钟未凌喝了安胎药,才姗姗去了魔君殿。
两人没说几句,整个魔君殿便充满了火|药味。
「十七年前,因为闻渊残暴无道,以人为器,修行魔族禁术,心魔险些现世,本座当时便定下条例,若有朝一日本座取代闻渊得以统领魔界,不管是谁,凡助长心魔者,屠宗灭门,一个不留,岚柩长老莫不是老糊涂,把本座当年歃血立的毒誓给忘记了?」钟未凌斜倚在魔君椅上,单手支头,阴声道。
岚柩快绷不住了:「就算如此,魔君也应该与我们这些长老商量一下,尔后再做行动,如今一声不吭,便要对这么多宗门直接屠杀,天理何在?」
钟未凌讥嘲道:「你们原生是人,但本座不是,本座是天魔一族,生而为魔,你跟本座讲天理,合适吗?」
岚柩冷笑:「所以这就是殿下屠杀本族宗门的原因吗?你这种行为又跟当年闻渊屠杀异声者有何区别?!殿下就不怕最后落得个跟闻渊一样的下场吗?被属下夺位,死无全尸。」
「这就不劳岚柩长老挂心了,而且,就算本座有那一天,也肯定会拉你做个垫背,黄泉路上不孤单。」钟未凌顿了顿,眯细眼看着岚柩,「对了,岚柩长老应该还不知道,你们宗门其实也在那个名单上。」
岚柩一愣,皱眉道:「你什么意思?」
钟未凌喝了口茶,起身负手走到岚柩面前一步远处,拂手化出一迭纸,递到岚柩面前。
岚柩伸手去接,但没等他接住,钟未凌便鬆了手,那迭纸洋洋洒洒落在了地上,岚柩攥紧拳,一脸被羞辱的愤怒:「钟未凌,你不要欺人太甚!」
钟未凌负手冷眼道:「本座欺人太甚?你看看这些都是什么!」
岚柩垂眼一瞥,看见地上那些纸中的内容时,脸色霎时一白。
「孟千秋的魇眼阵察觉到心魔滋生迹象时,本座便让人里里外外查了一遍。」钟未凌单脚踩在那些纸上,阴鸷道,「这十年里,你以各种藉口给堕洲魔宗送了将近三百名童子做禁术容器,堕洲魔宗那头血魔兽这些年戾气增长如此之快,岚柩长老当真功不可没。」
岚柩震惊看着钟未凌:「你在胡说什么?」
「证据确凿,到底是谁在胡说?你以为你遮掩好本座就查不到你头上吗?你以为你能把自己摘干净吗?」钟未凌怒道,「本座知道这些年你们都不服本座,你们若是真想脱离,本座不拦你们,也尊重你们,但你恶意饲养心魔,本座能容你活到今日,才是本座无能!」
岚柩愕然,喉结上下滑动了一个来回:「所以你早就知道了?」
钟未凌反问:「你说呢?」
岚柩攥紧拳,一条银色琴弦从袖口探出了头:「那你为何不杀了我?」
「对敌人的仁慈,便是将自己逼入死局,你连这个都不懂吗?」垂眼间,岚柩发出一声阴诡的轻笑,紧接着,袖口的琴弦飞出,指尖微拨,一声魔音弹开,钟未凌拂手出剑,直接接下来这一击。
琴弦与无端剑相剋,火星淬落。
感受到这一击的力道之后,钟未凌冷笑:「看来本座猜的没错,心魔之源就在你身上。」
心魔生于世间的阴暗所在,第一个将其唤醒,并聚集的人就是心魔之源。
「所以你早就算到我会过来,今日也没打算让我回去,对吗?」岚柩说这句话时,又是一道琴音拨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