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微终于说话了,声音还是一如既往的冷漠:「我不怪你。」
我不怪你。
宫商愣了片刻,随即是绝望的笑:「不怪我?是啊,我做什么你都不会怪我,因为我只是一个被你遗弃的徒弟。清微,你知道吗,我最恨的就是你对我这种无所谓的态度……」宫商的情绪突然变得激动,「在你眼里,我是不是什么坏事都可以做,唯独……不能喜欢你?」
清微没理他,又喝了一口茶。
宫商一把夺下清微的茶杯,捏了个粉碎,血顺着他的手流下来,在白皙的皮肤上格外扎眼。
「清微,我不喜欢你了,我现在恨你,特别恨你,因为你,唯一真心对我的狐狸死了,我也不想和你再耗了……不就是囚禁吗?就算永远被你关在这……我也认了……是我活该。」宫商扶着桌子喘气,剧烈的咳嗽着,「我恨你,我的,好,师,尊。」
血从宫商的嘴角渗出来,他感觉眼前一阵阵发黑,宫商慢慢坐下来,抬手擦着脸上的血。
「说够了?」清微突然伸手抓住宫商鲜血淋漓的手,另一隻手轻柔地擦着他嘴角的血。
宫商一声不吭,眼神狠戾地看着清微。
「你说了这么多,跟我听到的版本不太一样。」
宫商懵了,一脸疑惑。
「你……想干什么……」
清微拉过宫商受伤的手,放在自己的膝盖上,手指抚过伤口,让伤口渐渐癒合。
「我最近总是在听故事,听了很多人的,不同的故事,不同的态度。而且前几次我还不能说话……所以我也安静地听你讲完了。」清微声音还是一如既往的冷,宫商傻傻地看了自己癒合的手一眼,慌忙将手伸了回来。
「你的故事我也听过,不过你讲完那一版的故事,就抱着我哭了。」清微的嘴角微微弯了一个弧度。
宫商的眼睛忽的睁大:「你……不可能……你怎么会……」
清微挑眉,继续用平静无波的声音说:「你说你就算被关了两百年还是喜欢我,出来之后跑来找我,因为看见征羽,吃醋气的不得了。还有用计害我那次,想法设法把伤害降到最低,最后我没死,你还很是庆幸。」
宫商已经彻底不知道自己在听什么了。
「杀了攸宁后,我的好徒弟你一整晚没睡觉,你一直都知道攸宁转世的事,所以才心安理得的继续难为征羽。不过用天罗阵困齐思这次有点过分了,还是我帮你安慰的征羽。」清微突然顿了顿,看了看发呆的宫商,「以后做事,不要这么顾头不顾脚,几百年没有长进。」
宫商憋了很久,终于憋出一句完整的话:「你……你……你是谁……」
清微嗤笑了一声:「你师父。」
宫商原本装着狠戾的目光瞬间软了,眼里闪了一层水光。
「那红耳呢……我想它……它是你吗……」宫商的的声音里居然含了一丝怯懦。
他害怕知道答案,这个答案带来的影响太过匪夷所思,光是想一想,宫商都觉得浑身发抖。
清微的眼角少有的泛起笑意。
「喜欢就送你了。」清微抬手拉下几缕银白色的头髮,髮丝闪过一阵白光,一隻红耳朵尖的狐狸出现在宫商身边,眸子也是漂亮的琥珀色。「不要再养死了,万物有灵。」
宫商觉得自己受到了莫大的惊吓,大脑已经完全瘫痪。他有些僵硬地抱过狐狸,劲用的有些大,狐狸呜咽了一声,对面的清微也皱了皱眉。
「师……师尊……为什么……」宫商嗓音有些沙哑。
清微又变出一杯茶,慢慢啜了一口,轻轻说:「小商,你说过的,苦荞茶是会上瘾的。」
宫商缓缓闭上眼,泪水从脸颊划过。
「谢谢你,师尊。」
清微不置可否,放下茶杯起身,抱起长琴,出门的时候嘱咐了一句:「暂时在我这躲一会吧,现在你回去,那群孩子还不得折腾死你。」说罢顿了顿,「也算是惩罚,陪我这个老头子呆几天吧,这次不关你几百年了,想走就走,跟我说一声就好。」
宫商轻轻笑了几声,拉过红耳朵狐狸,在狐狸毛绒绒的脑袋上亲了一下,小声说:「我骗你的,我很喜欢师尊。」
清微突然停住了脚步,宫商身边的狐狸突然抬头舔了一下宫商的脸。
宫商听见身后师尊清冷的声音。
「好巧,我也是。」
第六十二章 番外(三)
中洲大陆的修仙大会十年一届的比赛又要开始了,这次的东道主是万花谷。
征羽正和孟祁宴在玄清门的露华殿后院喝茶,聊着聊着就谈到了这次仙界大会。
孟祁宴一听就冷笑一声:「不去,有仇。」
征羽倒是很不在乎:「都是过去的事了,已经十年了,你还没原谅昭烨?」
孟祁宴好笑地看着征羽:「你跟谁一伙?再说当年咱俩互相得罪,四百年!你原谅我了?」
征羽笑着看着孟祁宴:「原谅了,是你没原谅我……」
孟祁宴白了征羽一眼,小声嘟囔:「反正我不去,天云宗也不会派人,我看他这个谷主怎么办大赛……你们也不许派人,难为死他我……」
征羽摇头苦笑:「恐怕不行,玄清门必须去。」
孟祁宴睁大了眼,语气满是责怪:「陆征羽,你还真是公事公办,我可比不了你,我心眼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