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祁宴突然很难受,心里堵得很。
这种绝望,征羽也给过自己。
清微或许和征羽一样,只是不敢面对。
「我在塔里呆了两百年,他一次都没来过……我放弃了……」昭烨声音恢復了平静。
「我用了几十年找到了塔的漏洞,破塔逃了出来……出来之后,我发现一切都变了……」
昭烨突然看着孟祁宴,「他收了新徒弟,叫征羽,完美的简直不像是人,天生的仙骨……他对征羽是真的好,比对我要好的多,多很多……」
孟祁宴笑了:「你是吃醋了?」
昭烨偏头:「可以这么说。我隐藏了身份,投去了万花谷。不过我还是有出入玄清门的能力……一半不甘心,一半好奇,我经常偷跑回去看。」
孟祁宴吐舌头,偷窥狂这一点,真像自己。
「我明白了,怪不得你要一直害我,你是想把归隐的清微引出来,是吗?」
昭烨微微一笑:「没错,而且我成功了,我现在总算是知道这个老头躲在哪里了。」
「你是要杀了他?」孟祁宴皱着眉问。
「哪有这么简单的事……我恨清微,但我还是喜欢他。我不像你,我得不到的东西,绝对会彻底毁了。」昭烨蹲下身放下狐狸,「我之前就曾经试着害过他……明阳宗的那件事,的确是我搞的鬼。是我暗中跟着崇古,杀死了明阳总的弟子。我只是想要借明阳宗之手灭了玄清门……差一点就成功了……差一点清微就要和玄清门人一起去死了……可是孟怀庭……都是你的好师兄,我真得谢谢他。」
孟祁宴冷笑:「不敢,应该的。」
狐狸突然上前,轻轻蹭了蹭昭烨的脚。
「我杀不了清微,所以我只能对他的好徒弟下手……我曾想杀了征羽,但我后来改主意了。」昭烨脸上带着冷笑,「我看到了你。」
孟祁宴突然抬头。
「多像啊……一样的痴情,一样的无奈,一样的求而不得。」
孟祁宴嘆气,他终于知道为什么清微这个老头这么不待见他,原来是怕征羽重蹈清微的覆辙。
可怜天下师父心。
孟祁宴沉默了一会,看着昭烨说:「你看见攸宁了,对吗?」
昭烨点头,说:「对啊,你们简直就是翻版的我和清微的故事。你恨他,却还是喜欢他,可他却一心喜欢他的那个小弟子。不是么?清微也真是没白疼这个徒弟,真是像极了他自己,一样的可笑。」
孟祁宴咬着牙问:「所以……你为什么掳走齐思?你要杀了齐思?」
昭烨微笑着靠近孟祁宴:「不,我杀了攸宁。」
孟祁宴一下子就站起了身。
「你……怎么可能……」孟祁宴懵了。
不是攸宁破阵有问题,是天罗阵……天罗阵本身有问题。
「你怎么可能对天罗阵动手脚?你怎么知道攸宁会过阵……」
昭烨得意的笑着:「我是清微的亲传弟子,天罗阵,一点都不难改……挪几个符咒的事,不过你做的这个阵确实很好,我做不出来……」
孟祁宴深吸一口气:「疯子……」
昭烨靠近孟祁宴:「孟宗主,你说我疯,你明明可以破阵,为什么迟疑了?」
「闭嘴!」
「因为你也和我一样,你也嫉妒攸宁。我们都是恶人,心怀仇恨和嫉妒的恶人……」
孟祁宴直接给了身边的昭烨一掌,把昭烨打得往后一倒。
「他娘的,谁和你一样!老子是好人!」
昭烨趴在地上低声笑,身边的老狐狸靠上去,心疼地舔着昭烨的脸。
「我问你,齐思呢?你把他关哪了?说啊!」孟祁宴气的拉着昭烨的衣襟,昭烨却一声不吭,孟祁宴伸手就要给他一拳。
身边的狐狸却对着孟祁宴一阵呲牙,上去就咬了孟祁宴一口。
孟祁宴讶异,自己居然真的被咬了。
「我去,昭烨,你这狐狸很强啊,我都能被咬……」孟祁宴指着昭烨就是一顿骂,「这么好的狐狸你不珍惜一下,你说你自己痴心一片不得回报,那这隻狐狸呢?它为了你做了这么多事,连我现在都嫌弃它痴心了,那你是怎么做的?」
狐狸突然呜咽了一下,蹭了蹭昭烨的衣角。昭烨伸手搂过老狐狸,温柔地挠着它的头。
「我欠它,但是我放不下清微。」昭烨咳嗽了几声,「孟祁宴,我和你一样,都是傻瓜……」
孟祁宴气笑了:「是是是,我是傻瓜,你骂自己别捎上我……齐思呢,你放哪了?」
昭烨左手轻轻抬起来,掐了一个解阵诀。
孟祁宴看见面前的空地的气流微微波动,逐渐显现出了躺在地上晕过去了的齐思。
孟祁宴长舒了一口气,正要上前一步,齐思突然醒了。
齐思站起来,身边突然出现了一圈符咒,闪着诡异的光。
天罗阵!
孟祁宴一下子停下了脚步。
「昭烨!你他娘的疯了?你还要再杀齐思一次!」孟祁宴气的够呛,化诀就要破阵。
「别动!」昭烨突然大喊,「这个阵和两百年前的一样,都是错的……没法强行解开……」
孟祁宴上前又给了昭烨一脚:「你改的阵,你给我解开……」
昭烨看着孟祁宴冷笑:「我也不会啊,我只管改,不管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