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祁宴有些自嘲地笑了,心口疼的发麻。
可是那是他宠了那么久的孩子齐思啊!
当齐思一把推开他,还大喊着恨他的时候,孟祁宴难受的心肝都搅在了一起。
可是他不能说,也不愿说。
这都是他欠下的孽债,是他活该。
孟祁宴觉得头疼的厉害,胸口也一阵阵闷痛,他开始剧烈地咳嗽,眼前的事物逐渐变得模糊,浑身的力气仿佛被一瞬间抽干了。
孟祁宴知道,刚才在千藤园里他动用了神魂抵抗,就算他再小心,神魂怕还是受损了。他原本不想让征羽知道,但现在实在是撑不住了。
孟祁宴听见征羽在他耳边大喊,却听不清他在喊什么,他隐约看见了地上的血迹,如同盛开了无数多朵艷丽的红色梅花。
好累啊,这是孟祁宴在失去意识前最后的想法。
作者有话要说:孟祁宴:「为什么受伤的总是我,嘤嘤嘤,当坏人好累。」
征羽:「要不我告诉齐思一声?」
孟祁宴:「别介大兄弟,开个玩笑嘛……」
第四十三章
「孟宗主的神魂已经有逸散的前兆了,现在他神魂的残缺比以往更严重了。」昭烨轻声对床边坐着的征羽说,「我已经尽我所能维持住他的神魂了,之后的事,我也无可奈何。」
征羽看着躺在床上昏迷不醒的孟祁宴,缓缓点了点头。
「真的……没有其他办法了吗?」
昭烨迟疑了一会,说:「其实……我虽然没有办法,但我觉得,有人可以。」
征羽皱眉看着昭烨:「你的意思是……」
「你师父清微可能会有办法。」昭烨耸了耸肩,「我记得他之前曾经帮我师父修復过神魂,说不定也可以帮孟宗主。」
「可是我师父已经消失了好几百年了,没人知道他去哪了。」征羽垂着眼,握紧了孟祁宴有些冰凉的手,「我会找到他的,目前也只有这个法子了。」
孟祁宴再醒过来的时候,已经回到天云宗了。
他的头已经不是那么疼了,身上的伤口也好的差不多了,孟祁宴撑着身体坐了起来,看到了床前拿着药的征羽。
「醒了?还有哪儿难受吗?」征羽坐到床边,将药递给了孟祁宴。
孟祁宴闻到了药碗里那股护魂草独有的味道,摇着头说:「没用的,别试了,我知道你今天是去万花谷想办法了,我去过的,没有用。」
征羽笑了,安慰他说:「你怎么知道我没有办法?你安心喝药就好,就算没用,也不会那么难受了。」
孟祁宴笑着看着征羽:「说的对啊,就当吃凝魂丹了……不过这个药这个味道是真的……唉,行吧,良药苦口。」
孟祁宴闷着头把药灌了下去,征羽接过药碗,有些迟疑地说:「今天……齐思说的那些话,你别忘心里去,这孩子性子直了些,你又不肯同他说实话,大概是气急了才会这么说的,我回去会好好教训他的。」
孟祁宴缓缓摇着头:「教训什么啊,他又没有错……若是你的弟子出事了,你也会去冒险的。」
征羽忽的沉默了,过了一会才轻声说:「我试着去救过攸宁,但是没有成功……」
「没事,我成功了嘛对不对……」孟祁宴笑着看着征羽,「我把攸宁救回来了,齐思会替攸宁好好活着,这也算是我在赎罪吧……」
征羽拉住孟祁宴的手,问道:「那你呢?你怎么办?」
「我活的时间够长了。」孟祁宴垂下眼,「一命抵一命吧。」
「胡说什么呢。」征羽有些不满,「你没必要为了齐思做这些。」
「不,挺值的。」孟祁宴突然笑了,「齐思这个孩子,真的很好……他爱身边的每一个人,他让我觉得很温暖,让我第一次有了一种活过一次的感觉……你能明白吗?就像是……被人爱的感觉。」
征羽点了点头,说:「我知道。」
「所以我不后悔救他,我最后悔的事就是杀了攸宁,夺走了你的光。」孟祁宴有些抱歉地看着征羽,「齐思说的对,我不应该被原谅。」
征羽想要出言安慰孟祁宴,却发现自己无法开口。
因为这是事实,孟祁宴害死了攸宁,这是两个人心里解不开的那个结。
「你不用安慰我,我都明白,没有关係的。」孟祁宴慢慢闭上眼,「我既然选择了隐瞒,就应该承担隐瞒的后果。」
「可是……可是征羽啊,我今天真的很难受……」孟祁宴的声音有些发抖,「我为他做了这么多,我这么喜欢他……他居然恨我……他恨我啊!」
一滴眼泪从孟祁宴的眼眶里滑出来,流过他有些苍白的脸颊。
征羽将孟祁宴揽到怀里,轻声安慰道:「他不恨你,他只是不知道……」
「征羽,我是不是做错了……」孟祁宴的声音有些沙哑,「不,我肯定是做错了,从一开始我就错了……」
「行了,别想了,先睡一会吧……」征羽将有些呆滞的孟祁宴压在了床上,伸手将他脸上的泪擦干净,「多大个人了还哭。」
孟祁宴看着身边的征羽,轻声道:「是啊,越活越倒退了……」
征羽一直守到孟祁宴睡着才起身离开,看见门口站着的逸云,也有些不知该如何解释。
「你师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