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本以为可以一直这样下去。
直到天云宗大难,玄清门不但袖手旁观,还间接导致了孟祁宴师兄和师父的身亡。
孟祁宴在一天之内像变了一个人。
他主动担起了宗主之职,只用了几百年就让天云宗跻身仙界门派的前列,矛头直指玄清门。
其实征羽对孟祁宴一直有歉疚,可孟祁宴却总是冷淡地回绝征羽的示好。
他就疯狂了那一次,用天罗阵困死了征羽的大弟子攸宁。
征羽知道孟祁宴也明白攸宁对于他的意义,所以他无法原谅孟祁宴。
两个人的天平一下子就稳了,一夜回归陌生人。
可现在不同了,孟祁宴这隻狐狸偷偷更换了砝码,却不愿打破这个平衡。
征羽搂紧了怀里的孟祁宴,嘴角微弯,你会换砝码,我也会。
只是我会让你亲口承认。
外面天色微明,征羽感到怀里的孟祁宴微微转了转头,有了点转醒的样子。
征羽嘆了口气,拉过孟祁宴,轻轻吻了一下孟祁宴汗湿的额头,随即起身打横抱起他,撤了隐藏阵,披着晨光进了后山的林子。
来到那棵满地乱石的大树,征羽把孟祁宴轻轻放回去,又胡乱设了一半的隐藏阵给孟祁宴。
嗯,差不多了,糊弄这个伤员是足够了。
阳光穿过树冠照在孟祁宴的脸上,孟祁宴觉得眼睛被照的难受,他在一阵头疼中醒过来,睁眼就看见了自己的双手。
娘的,这丹药果然质量不过关。
不过他又看见自己胡乱设的隐藏阵还没事,就又放下心来。
孟祁宴突然觉得胸口和后背受的伤并不是那么难受了,就是脑袋还有点疼。
看来撞的那一下神魂被震的不轻快。
孟祁宴掏出好几瓶各式各样的丹药,现在条件有限,他没办法给自己疗伤,就都来点吧。
没办法,谁让他有钱呢。
孟祁宴在磕了好几瓶仙丹后,才敢撤了隐藏阵离开。
只是这阵怎么有点陌生?
算了,他那个状态能做出一个来已经是超常发挥了。
征羽在内殿焦急地等了一个时辰,才看到灵狐缓缓从门里走了进来。
他顿时放心了,孟祁宴伤成这个样子,要是还不回来,征羽就准备出去接他了。
孟祁宴看见端坐在垫子上的征羽一直在看着他,才忽的想起昨晚他跑了的事。
当然还有那幅画。
早知道他不回来了。
「昨晚是怎么回事,我伤了你了?」孟祁宴听见征羽先发问。
可不能让征羽检查自己的伤势,不然又一堆麻烦。
「啊……是我鲁莽衝撞了掌门的法阵,伤的不重,我昨晚去后山疗伤,现在已经好的差不多了。」
征羽就这样定定地看着孟祁宴,也不说话,看的孟祁宴浑身发毛。
「掌门……还有什么事吗?」
赶紧跑吧他。
征羽回神摇了摇头,看狐狸转身朝着齐思的房间一瘸一拐地走过去,不禁皱了皱眉。
「去找你主人?」孟祁宴看见征羽走过来,他下意识后退了一步。
征羽直接把狐狸抱了起来,在浑身僵硬的狐狸呆愣的时候说:「我送你去吧。」
啥?
孟祁宴觉得这好像哪里不对。
不过他也确实没力气走了,估计征羽应该是对昨天伤了他心怀歉疚,所以才关心一下了他这隻狐狸一把。
该让他有点愧疚。
睡的迷迷糊糊的齐思一睁眼,就看见了自己的师尊抱着狐狸看着他,他满脑袋浆糊,什么都想不起来,只记得昨晚自己好像练完功就直接回屋睡觉了。
「师尊?今天为什么来看我?」
狐狸突然跳到齐思怀里,使劲地蹭他。
「怎么了这是?小齐,你不舒服吗?」齐思对狐狸今天莫名其妙的亲热有点担忧。
「没事,我困了,让我睡一会。」孟祁宴小声在齐思耳边说
齐思茫然的看了一眼面前的师父,有点犹豫。「我我……师尊我可不可以……」
征羽表情很是温柔:「你昨晚有点受凉,今天陪着灵狐多睡一会吧。」
这傢伙估计快撑不住了。
齐思很是开心的抱着怀里毛绒绒的狐狸,美美的睡了一个回笼觉。
比完赛的齐思又恢復了比赛前刻苦的练功状态,不过征羽却很郑重的禁止了徒弟再用神魂。齐思也觉得,最近他的狐狸怪怪的,虽说还是和原先一样活蹦乱跳,但就是时常趴在台阶上就睡了。
而且每次都会被「刚好」路过的师尊抱回去。
征羽早就看出这几天孟祁宴的状态越来越不对,狐狸毛也明显暗淡了。
在征羽又一次看见灵狐晚上钻进后山林子后,终于还是忍不住跟了上去。
白狐狸连隐藏阵都没来得及设,白光一闪化成人形,扶着旁边的树就开始吭哧吭哧地往外吐血。
征羽心一下子就收紧了。
娘的。
孟祁宴暗骂一声,靠着树滑下来,胸口火辣辣地疼。
平时都化成狐狸,旧伤还没好,新伤又没法治,齐思这小子最近变聪明了,晚上还非要爬起来看看灵狐睡的怎么样,孟祁宴已经快不行了。
孟祁宴靠着树缓了一会儿,觉得这回是非走不可了,他要是再不回去好好疗伤,可能会直接在玄清门就魂飞魄散了。而且他现在已经成为了征羽的重点怀疑对象,让事情结束到狐狸报恩这个节点,比结束到仇人赎罪好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