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手臂勾着小明的脖子,恶声恶气地威胁:「十八岁一过,你小子的年龄光拿来长胆子了是吧!」
坐在对面的三金等人就笑。
「大佬哪哪都好,就是挑徒弟这眼光不太得行。这要是大佬当初相中的是我,我不得比雕雕出息多了!」
曾斌浩闻言,十分不屑地「嘁」了声。
「那不是我跟你们吹,我拜师讲究的是一手死皮赖脸、穷追不舍。你们以为我师父有那么容易打动啊!我当时可是在他屁股后面风雨无阻、屁颠屁颠地跟了好几年才拜进门的!」
壳子笑他:「说的你好像还觉得自己亏了,大佬又不收你学费。」
曾斌浩竖起一根食指,高深莫测地左右摇了摇:「这种事情要靠缘分的,得之我幸、不得你们命!」
话都说到这儿了,接下来就免不了一番盛大的彩虹屁。
曾斌浩吹起自家师父来,嘴皮子跟上饱了子弹的机关枪似的。
「啧,叫一声许爹那都是便宜吕公的了!我师父简直就是嘉话的嘉,实力的实!吕公顶多也就混上个奇葩的奇吧。」
「别说最后那个连续Ollie呲抛台接飞檐走壁呲障碍物了,就连师父那个转场的小跳都够他练的。」
「虽然说我只比吕公高了0.16分,但好歹今天我也是给师父长脸的吧!」
「是吧师母?」
舒禾彼时正专心致志地消灭着自己碗里堆起来的食物。
忽然听见自己的名字,她抬起头,愣愣地看向曾斌浩,反应了几秒,然后点头。
抛开智商什么的暂且不谈。
雕雕今天确实是很给师父长脸的。
曾斌浩自认得到了师母的夸讚就等于是得到了师父的夸讚,很是沾沾自喜。
王跃比较细心,看到几个板仔自顾自地聊嗨了,舒禾却一直闷声不响地吃着东西,就想着让她也参与进来。
他说道:「雕雕你别在那光顾着自我高/潮了,我们倒不如问问今天唯一一个外行的小妹妹,看完比赛是什么感受。」
唔。
舒禾没想到还会有除了雕雕以外的人cue到自己发言。
她快速地把嘴里的食物咽下去,问道:「我要发表什么感受?」
曾斌浩:「你就说说你今天对哪个场景印象最深呗。」
舒禾想说许嘉实的每一个动作她印象都很深,甚至现在还能在脑子里几乎完整地回放一遍。
但这样说,多少有点公开场合秀恩爱虐狗的嫌疑。
舒禾思考了一下,决定回去再夸许嘉实。
她十分真诚地说道:「雕雕最后30秒的高台挑战给我的印象很深。还有,三金预赛第一轮把脚崴了,但是在第二轮的表现里完全看不出异样,我太佩服了。」
末了,又笑着补了句:「板仔赛高!」
三金平时跟女孩子接触得少,这回还是第一次被女生这样当面夸。
他动了动自己缠着冰敷带的那隻脚,显得有点不好意思。
「害,我这点小伤算什么啊!比起大佬的辉煌历史,我这简直就是大西瓜面前的芝麻粒!」
说着,三金还用拇指指甲盖抵着小指指甲盖,比出了「芝麻粒」的大小。
回忆起许嘉实当年那件事,曾斌浩到现在都还觉得毛骨悚然。
他搓了搓自己的胳膊,说道:「还好当时师母你没在,你要是看见,估计够做好几天噩梦了。」
很难想像,曾斌浩上次还说板仔耐操,现在要说出这番话,到底是伤成了什么样子?
舒禾心里发紧。
她转过头去看向许嘉实,无声地询问。
许嘉实只说了句「没事」,然后眼神制止了曾斌浩说接下来的话。
曾斌浩知道师父不愿意跟别人提这事儿,也就十分乖巧地闭麦了。
舒禾却觉得难受极了,连吃饭都不香。
接下来,她又见缝插针地问了他几次,都被他敷衍了过去。
小姑娘显然不开心。
吃饱以后,她抽了张餐巾纸擦擦嘴,就盯着面前的碗筷发呆,不肯跟自己说半句话。
许嘉实无声地嘆了口气。
趁着几人聊得嗨了,又把椅子向她那处挪了一些。
舒禾注意到他的动静,垂下眼,没动,但还是没理他。
桌上所有人都知道这件事,只除了她被蒙在鼓里。
男朋友不肯跟她分享自己的过去,而且还是一段这么重大的经历。
这样的想法让舒禾觉得十分挫败。
舒禾平时极少跟他闹脾气。
许嘉实在觉得她这幅小模样十分可爱的同时,又有点不知所措。
他哄女孩子的经验太缺乏了。
许嘉实眸光闪了闪,有些小心翼翼地去牵她的手。
见她没躲,他紧绷的情绪放鬆了一些。
许嘉实低声道:「给你讲个故事,听完就不生气了,嗯?」
舒禾的情绪这下倒是被带动起来了一点。
她眨动了一下睫毛,算作应答。
许嘉实指腹在她手背上摩挲了两下,似乎做了一番心理建设。
几秒后,他开口。
「有一隻鸭子去理髮店理髮。」
「它在位置上等了好久,理髮师还是没有动手。」
「最后,鸭子很无奈地说——」
「你理理我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