沿着各样变化往上查探,最后发现却是源头的水土发生了变化。
天下哪里没有这两样东西,要是这两样发生了根本的改变,凭他们的力量是无论如何也救不回来了,这可如何是好?若是没了毒素,所有的东西都能随便塞进嘴里充饥,就靠之前灌子灌进去的「是非贵贱」又能管多久?!若是人都不用依靠丹丸了,他们这些掌控着生药炮製和丹方炼法的世家又凭什么再掌控全局?!最最重要的是,他司徒故花费了一辈子的心血,受了多少罪,好容易打下来的江山,自己都没坐够,更没来得及传给后辈,就要化为一场泡影了?!
不,他不能让这样的事情发生!
凭着之前先祖传下来的片段资料和司徒佳让人送来的东西,司徒故带着人摸索到了极北高原上的「半天阵」。为什么说是个「半天阵」呢?因为这东西本来的架构该是一个天阵,但是凡间并没有灵气灵能,这附和上界标准的「天阵」本来是用一缕仙门根的能量维持运转的,只是后来仙门毁了,这天阵也就只能「发怔」了。
司徒故找到了这个东西,也算是有本事了。只是他不知道这东西到底哪里坏了,又该怎么去修它。他甚至偷偷拿了灵珠过去放了百十个地方试过,还是无法让这东西运转起来,「难道是坏了?那可就麻烦了!」
之前仙门不开他就发愁,如今他倒觉得仙门开不开先另说,只把这布毒的法阵运行了起来才好,要不然可就真的要天下大乱了!
法阵的启动机关他们一直找不到,但是事情不能任由其发展,经过一通「集思广益」,最后才有了那个往源头散毒的法子。
可是这法子也不持久的,若是天下的水土渐渐恢復,这些「製毒」的作物也会越来越不好找,所以还得先派出大批人手去寻找毒性不受水土干扰的「真·毒物」,再看经过这些毒物影响的水土能不能让别的作物也带上毒性,还有这新的毒性对之前的丹方又有什么影响没有。当然了,这个摸索的过程里头恐怕难免会有人不慎误服,甚至因之受伤乃至丧命,但这些也是让世事回归正轨所必须支付的代价,他们也无可奈何。
齐恬就赶在他们「无可奈何」的时候来了。
现在齐恬很无语,她那常年练着空心诀的「心」已经很久没有这么「乱」过了。或者这凡间之所以为凡,真是有其「凡性」吧,以至于自己一个金丹修士化成这副模样到了这里,还得跟着「烦」!
她试图努力回想当年司徒故司徒佳的样子,以及当年发生的事情,还有她当日为什么会觉得司徒故是一个敢于同恶势力作斗争的「斗士」,是不是自己误读了什么信息……
事实证明司徒故一直都是司徒故,他当年要反抗的是那些世家,希求的是为自己家谋得地位权势,司徒佳过了仙门之后心里惦记的也是整个司徒家族的前途命运。所以他只是反对那些坐在位置上的人,但是并不想反对那个位置本身,不仅不反对,还很希望自己家能够坐上去试试。
再看看如今仙门不开和毒性渐去两件大事发生之后,司徒故所采取的手段,从前的「世家」看了都得嘆一声「有魄力」。这个迷之架构,可以把任何愿意坐在上面的人变成同他的前任前前任前前前任一样的人,差别只在个人能力的高低所决定的心狠手辣的程度。
齐恬先去看了一回多罗巷,经过几十年的发展,又是当日司徒家最先「入驻」的地方,多罗巷已经不是从前的荒僻模样了,许多地方甚至要超过从前城里主街上的热闹。
但同时多罗巷虽然还是这个地方还叫这个名字,但是它已经不是从前的「堕落巷」了。里头带了许多司徒家的大庄子大行当,地价直逼临仙界,尤其齐恬从前住过的地方附近,更是一等一的贵价区域,——因为那地方出过「真神仙」。
齐恬当日住过的院子如今被开闢成了「仙人堂」,常年受着供奉朝拜,好像只要够虔诚,下一回过仙门就能得到「前辈」的指引和拉拔一般。毕竟据说连司徒家的家主大人,也经常会来此处跪拜。
所以这已经不是一个适合「堕落者」生活的地方了。从前那些一起喝过汤的人,早已四散天涯,这多罗巷已经不是他们的家。那个靠进驻这样「不入流」的地方起家的司徒家成了天下第一家之后,这个地方的「不入流」就配不上他们了,他们的「起步点」不能更改,但是这地方的风气模样却是可以塑造的。所以多罗巷必须是一个超级「上进」的地方,不仅城建要大动作,还要出许多灌子,让人「更新」一下脑海里不靠谱的「旧日记忆」……
齐恬又走了几处地方,「探望」了一下「故人」,已经离世的辛列嫂,因为过仙门而夫妻离心的狸玢和猿涌,活得半疯半癫的东方萌……
现在她大概知道什么叫「沧海桑田」了,虽然细想来自自己过仙门进了炼岛,到现在,凌霄界其实也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但是因为一直身在其间,所以反倒不觉得如何惊讶。而这处腾挪空间小得多的「多罗界」,却给了她实打实的衝击。
齐恬逛过一圈之后,先直接把那处从前散毒的天阵给收了。如今几个世家在弄的什么「投毒」之事,同天阵比起来就如萤火对日,根本没什么可比性。那些东西经过水土解化,毒性还能剩下多少,更别说周围作物有多少能沾染上的,所以这法子本身效用有限,比那毒性还恶毒的原是人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