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恬听师尊之前说过,他会经过一阵子后忽然知道一些从前不明白的事儿。之前对自己识海里的瓜子们觉得熟悉,但是道不明来历,现在是不是想起来了?
师尊却摇头:「在中间有一阵好似明白了,等醒来又不记得了,只有个大概……这东西恐怕同凌霄境有关,所以你得千万小心才好。天圣门……可是从千多年前就开始算计此事了。」
齐恬忽然想起遗谷里的那些遗老遗少们说的,上一回凌霄境开,似乎就是一千多年前的事儿。上一次就出事了,难道那也是天圣门使了什么手段?
问起师尊,师尊也摇头:「如今还不能确知。」
师徒两个顾着閒话,忘了外头还有连锁发生的大事,可怜「走投无路」的门主,想来想去,大概也只能去太师祖那里碰碰运气了,不知道小师祖知不知道这警世钟的事儿。
结果进来一看,却发现久未露面的太师祖在那里坐着,赶紧上前见礼,再看太师祖居然同自己一般,已经是金丹中期了,门主直接傻在那里了,哪里还记得自己为什么来的!
「您……」他都不知道这话要怎么问。
上回见的时候还明明是个境界不稳的筑基修士,这怎么忽然就和自己一样了?
引灵的修路,修到后来都这么野?
门主忽然觉得这个世界好陌生……
师尊笑笑,开口道:「我本是结丹之时遭逢不测,才至如此,如今得了齐恬的照顾,找到治法了,只是还未大好。」
门主赶紧道:「您需要什么药材资源,只管吩咐。」
师尊笑道:「你有心了,我这徒弟甚是能干,倒不用烦劳你们。」
门主不由得看了一眼齐恬,这太师祖凝丹大败熬了三四百年的症候,居然让小师祖给治好了!可见小师祖的丹术恐怕已经出神入化了……
齐恬被门主一看,就觉得囊中一紧,——要命,这老狐狸又在打我什么主意!
不能叫他往深里琢磨,齐恬赶紧问:「门主匆忙过来,可是有何大事?」
门主想起来了,便把枭松筑基和警世钟的事情说了,又说起离宗里头齐齐升级的事儿,想起来道:「方才还疑心是门中弟子筑基所致,如今看来,恐怕是託了太师祖的福。」
师尊毫不谦虚,点头道:「当是天降灵能的缘故。」
门主又问起警世钟的事情,把前因后果细细说了,又道:「只怕到时候各门各派都要问上门来,可门中也只有警世钟九声警示天下的记录,并没有关于天上异象的解释。如今妖兽血煞之声,恰合了天示人物,这……就不知道究竟是何意味了……」
师尊看了齐恬一眼。
齐恬哪里知道什么警世钟,她只想着遮掩此事,一着急就成这样了,哪想到还有门里的法宝给打了个配合。这事儿可说不清了,——唉,这也是秣钺的命!
师尊却道:「从前有两大示警法宝,我们的警世钟是一个,还有一个是摩宇门的震天锣。如今摩宇门的震天锣不知去向,我们的警世钟也长久没有动静了,外人只怕并不知晓其用处。」
别人不知道这东西是什么意思,那要问上来,还不是想怎么答怎么答……
师尊又道:「不过……此事确实有些蹊跷。照你方才所言,警世钟响的分明是『妖域已开』之意,可若妖兽潮将至,怎么别处没有丁点动静?」
门主吓了一跳:「妖域已开?」
师尊点点头:「『九响妖潮,晨发暮至』,妖风灯亮了多少盏了?」
门主摇头:「一盏也没亮啊……」
齐恬知道妖风灯是妖域边界的标记,通常妖风灯开始亮起,说明妖域将开,各门各派就该准备入境猎妖的队伍了。
师尊皱眉:「所以说有些蹊跷。」
门主道:「此事好生怪异……」
齐恬忍不住插话:「这回妖兽潮只怕有些古怪,咱们得早做准备。」
门主又看师尊,师尊淡淡道:「警世钟……是不会出错的。」
之后门主匆匆告辞,立马召开了宗主会,把警世钟的寓意一说,大家都挠起头来。
「警世钟没错,难道是妖风灯错了?」
「那也不能一百单八盏妖风灯都错了吧?」
门主还发愁另一件事:「还不知道旁人问上来时,咱们怎么答覆。」
七宗主道:「怎么答覆,就实话实说呗,妖兽潮要来了,至于那天上的……大概是说让天圣门好好准备的意思吧……」
说得几个正愁眉苦脸的师兄弟都忍不住笑了出来。
可是事情却并没有像他们想的那样发展,连着几日,并没有哪个来多问一句。别说没人上门,连传讯的都没有。
门主鬆了一口气的同时,心里又添了狐疑。
七宗主便道:「咱们也不是从前了,这东西到底是什么意思,连咱们几个都还糊涂着,何况旁人。既不知其意,加上那日的天象,也确实没法问我们来。」
悠悠数月已过,警世钟响了就跟没响一样,别说妖兽潮,连根妖毛都没见着,那些妖风灯也一直稳稳地暗着。门主和宗主们又是安心,又是担心,简直不知道把心往哪儿放才好。
就这个时候,忽然承天门和九鼎门的两位宗主携手上门来,说是为了之前炼岛之事,三言两语说完,不痛不痒地慰问了几句,又给了点「赔偿」,话头一转却问到了警示钟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