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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愿似乎高兴极了,又拿来两根细长的,可以握在手中飞舞的烟火,分别点燃后塞了一根到萧云砚掌心,说:

「你看我,这样甩。」

陈愿的手腕灵活转动,带着红色火光的细长烟花在雪地里划出格外好看的弧度,几乎让整个黑夜彻底明亮。

在火星子噼里啪啦的响动中,萧云砚也随心而动,不似陈愿那样毫无章法,他甩动手中烟花,仿佛在练剑,一举一动潇洒肆意。

连萧云砚自己都觉得惊心动魄。

他自出生起因为蛊王的缘故,迟迟不能习武,也没有刻意学过剑术,连书本都看得少,可他做出这一套行云流水的招式,仿佛刻在他灵魂深处。

莫名的,萧云砚又想起了在魔神殿那面镜子里看到的人。

那人和他生得相似。

御剑乘风,睥睨四海八荒。

——这又哪和他有半点相似?

萧云砚怔愣片刻后回过神,后山偶尔落下几片雪松的针叶,整个世界极其安静,而他贪恋的,无非是眼前这个人,这点暖。

从前萧云砚并不喜欢过冬,受蛊虫影响,畏寒是一方面,他幼时被困火海也是在冬日,他那可怜的阿娘死于高太后之手时,也是一个大雪纷飞的日子。

他甚至厌恶极了冬天。

却在今宵发现,雪也可以是很美的。

就像他喜欢秋日,喜欢漫山遍野的银杏,不是因为景致带着天然的暖意,而是在银杏树下,陈愿曾亲手送给他一隻用银杏叶摺迭的小蝴蝶。

他曾经给她编过一个灯笼,在苗疆有「千户树屋,如点灯笼」的习俗,那时他下意识就有了想给她一个家的念头。

而她就像那隻蝴蝶,愿意倦鸟归林,栖息在他的指尖。

甚至于在苗疆禁地隐居的那段日子,萧云砚终于偷得浮生半日閒,也看遍了被风吹动的银杏叶。

如今仔细回想,他所有的喜欢和不喜欢都在因为一个人变化,这很危险,他却甘愿刀尖舔蜜,把所有的悲喜都交到她一人手上。

天上的烟火还在依次绽放。

在这种特别的浪漫里,萧云砚忽然伸出手,本能地搓热后,才扣住身旁少女的下巴,将她的脸颊偏过来。

他低下头,吻住了她的唇。

在盛世里,和最爱的人。

……

这个吻比以往持续的时间都要长,陈愿甚至有些失力,不得不倚靠在少年的胸膛。

她听到他强有力的心跳。

急促得像经历了兵荒马乱。

陈愿扬起唇角,明明被他撬开牙关,被攻城掠地的是她,他强势又温柔,已颇有经验,却还是被心跳声出卖了一切。

她从来不怀疑他的喜欢。

只是从来没有幻想过永恆。

然而在这雪夜里,烟花易冷,反而显得他这个人真实又可靠,他的手也一直是暖的,指尖偶尔摩挲她的脸颊,偶尔轻抚她的发顶。

并不是那种尝到甜头就不顾女孩子感受的男生。

陈愿甚至能想像,如果他们真的亲密无间到那一步的话,他一定会比现在更温柔,说不定事后还要替她上药……

陈愿的脸颊爬上绯色,萧云砚还以为是他指尖揉蹭所致,连忙鬆开手,问她疼不疼。

陈愿摇头,就是思想滑了坡。

她冷静下来后,把余下的烟火收起来,准备带回去。

这些点不燃的,还有点完留下的碎屑,都一併处理干净。

萧云砚也随手帮忙,一起维护空隐寺后山的天然环境,等差不多了后,他忽然弯下腰,回头说:

「走吧。」

陈愿轻笑,攀上他的背。

哪怕还未及冠,少年人的肩膀也足够宽阔,远没有初见时的清瘦,在岁月里的洗礼下,萧云砚的骨肉被打磨得恰到好处。

唯一经年未变的,是他总高高束起的马尾,飘扬的髮带,以及身上若有似无的清冽冷香。

陈愿伏在他的肩头,深吸一口气说:「萧大小姐用的什么熏香?我也想拥有。」

她抬手捏捏他的脸颊,皮肤也很好,一併问道:「用的是什么面脂和香膏?」

萧云砚静默了一瞬。

「清水。」

「偶尔用药皂。」

他停了停:「至于衣衫上的香,如果你想要,就靠我近一些,我并未熏香。」

陈愿:「这不公平。」

他的优点都是天生的。

似乎是察觉到了她的失落,萧云砚背着陈愿的手往上掂了掂,安慰道:「你…你也很好闻。」

陈愿下意识嗅了嗅自己的衣袖,并没有感觉。

她忽然明白,人对自己身上的气息习以为常,反倒是越在意谁,越能闻出他身上的香,和别人都不一样。

而且男女身上的香截然不同。

陈愿不知是想起了谁,她凑到少年耳边说:「阿砚,我们回金陵吧,我怕雪越下越大。」

怕等到来年春日,安若会像原书中那样命陨黄泉,此生不復见。

第95章 ·

萧云砚大抵明白她所想。

少年踩在雪地里的步子极稳, 思索后说:「我们后日走,好吗?」

陈愿:「明日不行吗?」

萧云砚:「不行。」

他第一次拒绝她的要求,并不凌厉的语气, 却也不容商量。

陈愿决定让他这一次,后日走的话不必匆忙收拾行囊, 明早还可以多睡一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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