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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祁年穿铺陈一地的图纸和碎屑,半弯腰捡起了隐约成形的机翼,问道:「飞行器?」

青年天生温柔的唇弯了弯,眉宇间是罕见的骄傲,他转身提笔写道:「比武招亲,我要掺和,你少管。」

陈祁年发出一声诡异的笑,「哇,你好理直气壮啊,李观棋,身为文人,不是跟我姐姐学了点皮毛防身术,你怎么敢的啊?」

「你生怕别人捶不死你吗?」

李观棋搁下笔,转身摁动陈祁年身下的圈椅,很快少年就不得不跳起来,因为屁股底下凹凸不平,暗藏机关。

陈祁年一脚把圈椅踹开,算帐道:「李观棋,你并非君子。」

青年的眸色微凝,又听少年道:「我虽刻意把你支开,但以你的聪明,不会不知道我想做什么?」

「可你还是不闻不问,甚至恐怕还藏着几分想我死掉的私心,对吗?」

少年喃喃道:「要是我死了,姐姐就不必受苦了。」

李观棋握着工具的手一顿,转身,无颜面对身后的陈祁年。

他的确如此,想他死的话,陈愿能够重新做回北陈太子。

李观棋这一生,绝不伺二主。

说他卑劣也好,没有良心也罢,从始至终,他只认那一个殿下。殿下下不了手的事,那就臣下来做。

只是他错算了陈愿的心。

比起虚无缥缈的荣光和地位,能握在手中,留在身边的人更重要,他恍然明白陈愿说的:「李观棋,我能做一个好的太子殿下,甚至一个好的将军,但做不了一个好的帝王,你跟着我,没有前路的。」

「不如及时止损,另投明君。」

李观棋很想辩驳一番,可说不出话,只是写道:「世事难料,殿下不是做不了帝王,是不想当孤家寡人,然我今生,只愿为你一人拜相。」

你若是登高位,有我扶持。

你若是远离庙堂,我也愿閒云野鹤。

他这把利刃,出不出鞘,全凭陈愿的心意。

而他也只为她一人藏锋,以报微末之年,她赠予他的知遇之恩。

这世上,友人易得,知音难觅。

第58章 ·

亥时末, 万家灯火依次歇灭,金陵的寒风吸入鼻腔,让陈愿下意识搂紧了少年的脖颈。

萧云砚在夜里瞧不太分明, 陈愿就伸出手给他指路。

少年白玉般的耳根红得滴血,他背着她一点也不吃力, 却刻意走得很慢, 好像如此就能偷得片刻欢愉。

他低垂着眉眼,瞧着月光下的影子,竟破天荒想到了「天长地久」这个词。

萧云砚弯唇,背着陈愿过清晖居而不入, 反而往前走了一段, 来到巷子口, 带她进了一家还未歇业的医馆。

陈愿不解:「有家不回?」

萧云砚把她安置在软榻上,和馆主打过招呼后自行抓药配药,偶尔爬上楼梯, 偶尔称称斤量,熟稔得像个俊俏的药童。

陈愿微抿苍白的唇, 再次问道:「萧二,你怎么想一出是一出?」

少年这才回眸,漂亮的手指把药材打包繫结,拎好后来到她面前, 说:「比武招亲的事传遍金陵,我若是还跟你同住一个宅子,只会污了你的名节。」

他手上的药香带着苦味袭来, 陈愿皱眉道:「正经人谁想这么多啊?」

萧云砚挑眉笑笑:「男子和女子终究有别, 我不在意,怕你介意。」

陈愿到底没有古代女子的三从四德, 吹开额前的碎发道:「想什么呢,嫁人是不可能嫁人的。」

萧云砚握着药包的指尖一紧,不动声色问:「是不喜欢成亲吗?」

陈愿摇头:「除非入赘。」

少年眸底涌现出复杂神色,小心问道:「打算入赘几个?」

「三个吧。」陈愿笑了起来,苍白眉眼鲜活灵动,瞎扯道:「一个带出去撑场面,一个留在家里洗手作羹汤,剩下那个当花瓶,摆着好看就成。」

萧云砚长睫微动,边提笔在药包上写字边道:「阿愿,不要那么多行不行?」他一个人可以顶三个人的活儿。

陈愿笑出声:「逗你的你还当真了。」

她伸出手:「让我看看。」

萧云砚把药包递过去,上面是很漂亮的小字,写着药材的食用方法和注意事项,他叮嘱道:「都是补气血的,别嫌苦。」

陈愿摆手:「良药苦口,我没那么娇气。」她浑不在意,左手手腕却被萧云砚轻扣住,少年半蹲在她面前,打开矮凳上的药箱。

他一点点拆开她腕间的红布条,温柔又细緻,涂抹好药膏后才道:「别带这个了。」

话落褪下自己腕间的白玉菩提,戴在了她另一隻手上。

这串佛珠和初见时大不一样。

不再黯淡无光,如蒙雾尘,也不再寒凉透骨,反而贴在肌肤上有暖意,陈愿虽不懂箇中玄机,却能猜到是萧云砚把玉养活了。

她连忙取下来,塞回他怀中,道:「救陈祁年是我一个人的事,生或者死自有天命,无需你借命给我。」

这像什么话。

说难听点就是扶弟魔啊。

她执拗道:「萧二,谢谢你的好意,然我受之有愧,陈祁年更担不起,是生是死,我无惧无畏。」

她来到这个世界只是为了系统的任务,能再活十来年就足够了。

萧云砚抬眼看她,目光含着眷恋道:「就当是为了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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