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蜀看他僵着脸,慢慢喝粥,也懒得哄。师父已经回来了,商鹿也愿意派屠毅助一臂之力,要啥一个假老道,万无一失,问题是他把钱藏到那儿去了?为了杀人而杀人有什么意思,要么报个仇,要么劫个财,最好二者兼得,皆大欢喜。
葛谨风整理心绪:「道难,商鹿写的《虎赋》把你架起来了,你现在要节俭,不用金冠凤冠,广袖霓裳,将来要是反悔,想衬托皇后的威仪,他也有话骂你。」
「我就没觉得那身装束有什么威仪可言,华贵倒是,看着都碍眼。」想抢,懂么?
葛谨风不阴不阳的瞄了她一眼:「你倒是始终如一。」
看见好的就想抢是吧?
将来要是有皇后劫掠民间美少年的事情传出来,咱俩就完了!
约天师在冬暖阁见面。
屠毅小声说:「我姐夫不许我为他国杀人!就说是你师父杀的。」
文师父拈着一串佛珠,揪下来一颗搁嘴里:「阿弥陀佛,我已经皈依佛门,放下屠刀,杀人的不可能是我,就说是文蜀杀的。」
文蜀:「啧,师父您这么说话,容易被人把脑袋拧下来。」
文师父愣了一会,这太恶毒了,抬手一巴掌:「小兔崽子。跟谁胜脸呢?」
屠毅心中感慨万千,在躲藏的小角落中探出头,摩挲着络腮鬍子:「文娘娘请回吧。我要闭气龟息。」极端的闭气龟息能让武林高手在三步之内感受不到我的气息,但不能说话,也不能动。
文蜀顶着巴掌印回去,在暖阁的云床上和葛谨风对弈两局,全输。
葛谨风:「诶!别下这儿!你悔棋吧。」
「落子无悔。」文蜀沉思了一会,把棋子罐递给他:「风郎,你替我下!」
葛谨风:……
屋外有人通禀:「天师驾到!」
小夫妻二人相视一笑,迎到门口,刚要迈过门槛,迎面撞上天师。
葛谨风格外恭敬,伸手相搀:「天师贵足踏贱地,弟子感激涕零。请上座。上茶。」
庄阳子笑吟吟的坐在上座,自然而然,都不谦逊客套一句。抬头一瞥:「诶?太子妃的脸上怎么……」被人打了一巴掌?谁敢打你?
文蜀呵呵一笑:「昨夜偷偷出宫喝酒,喝多了翻墙回来时,被风郎撞见。诶嘿,天师,您也知道我这种俗人酒色之徒,喝醉了酒,见了相公能做点什么。这不,赏了我一巴掌。」
葛谨风瞪大眼睛:你可没说有这个设计!
庄阳子觉得很好笑,同时还有点尴尬和不安,想像中孝期偷喝酒并抓着不能人道的男子求欢,那可真是一地鸡毛,难怪他今天突然着急:「你竟没还手,倒是情根深种。」
文蜀点点头:「确实如此。」
葛谨风心中一片凌乱,脸上青一阵红一阵:「天师之前说,我还能治?要怎么治疗?是要动针砭,接续肢体,还是服药?开坛做法?祭天?还请天师不吝赐教。」
庄阳子也很苦恼,他哪天是察觉到危险,急忙投其所好这么一说,实际上他在医学方面没有什么独到的技法,十几年前名医会诊治不了,他也一样治不了。
小太岁似乎不那么容易满足,也不像他爹那样容易哄骗,这又是一件迫在眉睫的事。
「我要和道难行周公之礼。」今天一整天,葛谨风的脑海中除了如何杀死天师,就是和文道难拥抱和亲嘴,抚摸舔舐她身上的疤痕和漂亮的雕青,那些雕青匠人触碰过她的手臂,还留下了图案。从不可描述到不可言说,直到难以言喻,直到她变的柔软、放鬆又满足——就像其他后妃会对我爹露出的那种红润美丽的表情。
我可以很男人的、让她睡在我的臂弯中。我自律又英俊,身份是天潢贵胄,能带兵打仗百步穿杨,能安心治国使物阜民丰,她没什么可挑剔的,只能感激天命让我们相遇。
太子盯着天师的脸,强调道:「我很急。转过年,我就十九岁了。」
文蜀:「我也是。哈哈,这没什么不好意思的,人生在世,应当及时行乐。」
庄阳子继续沉思,心说我这是流年不利,命犯太岁。他小名叫小太岁,难道这是冥冥之中註定的事?
葛谨风心里说不出是失望还是愤怒,温和又无奈的低下头:「如果是天註定的事,不能违逆,弟子也只好认命。天师只管放心,不论如何,弟子对您的态度始终如一,绝不会变。」
庄阳子看他实在是太可怜了,编造说:「药很难采办,可能终生也难以凑全。要用九月九日正午带霜的茱萸三两,封存在地下,连续三年,凑齐九两经冬不腐的鲜茱萸叶,与地里挖出来的千年太岁,乌巢蜜、黑熊胆合在一起,捣做丸药,吃一颗长一分,吃十颗长一寸。」
葛谨风心动了:「鲜树叶怎么可能经冬不腐呢。只有神仙法术才能做到。」
他好像过于紧张,一失手碰翻了玉盏。
玉盏顺着桌边绕了半圈,跌落下去,被文蜀一把接住,丢给葛谨风:「你爹的杯子,拿去收好。」
葛谨风捧着杯子犹豫了一下,起身离开。
庄阳子戏谑道:「吓我一跳,还以为摔杯为号呢。」
文蜀哈哈一笑:「哪有那么老套的事,咱们轻功盖世的人,摔杯算什么,早就跑了,是不是?」
「是…啊?」庄阳子一个字还没出口,一隻金色的手掌拍向他的面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