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看青龙庄的帐簿,青龙庄最近一个月以来,合法的买卖收入减半,不合法的买卖收入直接腰斩了。
帐房先生恭恭敬敬的站在旁边不敢搭话,偷眼看大王烦闷的掐眉心。
文蜀:「拿最近被杀的名单来。瘸僧不算什么东西,他不如一个粮草商人。」
干娘嘆气:「我就觉得不能急着打青龙庄。」
文蜀拧着眉头不吭声,越算越觉得心惊,自己虽然没有上家,但商路上那些好行方便的官员被拿下了,卧虎寨的下家(零售)去了十之八九,大黑山和压龙山两位哥哥都带着兵马溜了。看来看去,把帐本一推:「大伙死走逃亡,各有天命。打下青龙庄才好专心对付朝廷,要不然怎么着,等青龙庄上报给商鹿,说这里有恶霸占山为王吗?」
干娘就不吭声了。
文蜀踌躇了一会,眼睛瞧着窗外,手指尖在帐簿边上划来划去,过了一会突然笑了起来:「商鹿的高招,我可真是领教了。倒酒。」
张三移开大酒坛上的米包,拿酒提舀了一碗端过去:「我们都没明白,您给咱们讲讲么?」
文蜀问:「你们听说过水至清无鱼,人至善无敌这句屁话吗?」
众人都点头答应:「听说过。」
桌上大碗里摆着些脆桃烂杏野葡萄,随便抓一个就能下酒。
「现在看起来是真的。」文蜀挠了挠脖子,拧着眉头,微微瞪眼:「他娘的,现在就是!现在是一个清水池子里,姓商的现在是想怎么捞,就怎么捞啊。」
我就是那条大鱼,他把我周围的大鱼小鱼一网打尽了,断了我的供给,也没法和两位哥哥守望相助,单凭着耕田打渔和不交税,勉强够生活,但不踏实。
干娘嘆气:「这可麻烦了,五姐,咱们避其锋芒,出去躲躲吧。去别的府,姓商的在南柯府里管天管地,出了这个南柯府,他算个屁,空有虚名而已。」
张三和段玉娇沉默不语,帐房先生更不敢说话。
文蜀沉吟良久,干娘说的没错,三十六计走为上,自己要是溜了,戴上几百人的家底,出去避几个月,只是花销太大,却能保存实力。可是如果不出去躲避呢,或是和朝廷开战,或是不开战就再补交一份税款,做小伏低也行,往后江湖上提起来文蜀,那就是正面硬扛商鹿和屠毅——这两人分别是誉满天下的清官和当世武林一流高手,若能做一个半步不退的英雄。这是何等的名声!其他人再到自己面前,还不得望风而逃,整个南柯府总瓢把子的位置唾手可得!
就算为了这名声,不为省下的万两白银和多余的人手,都应该坚持到底。
她慢慢喝完一碗酒:「商鹿一个人清廉,他提拔的部下都愿意清廉、抛家舍业吗?屠毅一个人武功盖世,可是朝廷兵马的本事还没我放个屁大,咱们还不清楚吗?屠毅他是秦国外戚,他能保商鹿,他敢为魏国衝锋陷阵吗?但是干娘说的也对,有道是狡兔三窟,这几天就安排人手,一部分人带着宝藏出去躲躲,另外一些人留下来,跟我一起赌。」
干娘鬆了口气:「好好,只要你做多几手准备。」
文蜀抹掉嘴角的酒,顺手搓搓下巴颏:「以往没觉得这些伙计算是我的羽翼,商鹿这么一整,倒是剪除羽翼。等姓商的滚蛋之后,我要给江湖上的兄弟们打折。嗯……便宜两文钱意思意思得了。」
干娘率先大笑,其他人纷纷笑了起来。
正在此时,派去德胜军、保土军两处的探子昼夜兼程飞马回来禀报:「大王!大事不妙,德胜军一万人/保土军一万人,倾巢而出,说『奉商先生之命,诛杀大虫』。」
作者有话要说:
第53章 .你有病啊 ·
宫中设宴, 香料堆积成塔,由下而上的烧上去。宫中佳人们头戴金银掐丝的仙宫景色,或是明月玉兔簪, 身披七彩霓裳,做仙娥玉女打扮。二十五人一班的乐队已经列队在竹林前面调好脸上丝弦, 歌喉曼妙的教坊司名伶在竹林中重温歌词。
皇后盛装打扮, 头上带了一隻比她脸还大的金凤凰,三隻步摇和金珠宝钏明光耀眼,雪白的肌肤总能艷压群芳。
宴席上有人世间无数珍馐美味,数十种美酒就款款实实的整坛堆放在旁边的桌子上。
歌婉转, 舞翩跹, 琥珀浓。
天王无心享乐, 专注于给葛淼送行,端起一个钵盂一样大的金碗:「多少艰难险阻,你都跟着老子熬过来了。既然天师说你能赢回小太岁, 朕就不说别的了,祝你早去早回, 马到功成。来,满饮此杯。」
葛淼穿了一件半新不旧的衣服,拄着拐走到天王眼前,一瘸一拐的挣扎跪下, 接过美人转送过来的金碗,泪流满面:「天王是小人的再生父母,还肯信阿淼一会, 呜呜呜, 臣此去若不能找回太子,臣无颜再见天王, 就派人把阿淼的头送回来。」
天王满意的点点头,擦擦眼角:「你我弟兄一场,诶,小太岁刚出生那会,你才十五六岁,还常常带着他玩。朕想你也是无心之失,可惜国法无情,朕丢了一个嫡长子,哪有心思为你开脱。」
皇后一使眼色,她的独生子、天王年幼的次子站起来:「爹爹,哥哥一定会平安回来的。」
「小孩子说话最灵。啧,朕现在就恨商鹿!那厮徒有虚名!赴任一个多月了吧?在南柯府闹的天翻地覆,一天弹劾他的奏摺够烤八十斤芋头,结果呢!!」葛天王啪啪的拍桌:「他杀了几千人,说谁有罪就杀,要动兵时都不请示朕是否准许,就要去荡平一座小小的山寨!朕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