麦克罗夫特最后总是能打开他的机关的,但至少不是现在。
他的动作极其轻微,但路德维希还是被惊醒了。
她习惯性地伸出手臂,想要够到一边的闹钟看看时间,却忘了自己的肩膀碎了一块骨头。
在她的动作弄伤自己之前,夏洛克及时握住了她的手腕:
「现在是下午六点二十五分,按你的习惯才没有精确到秒……你还想要什么?」
路德维希收回手,只觉得全身上下都是疼的。
「我睡了多久?」
「十个小时零五分钟。」
十个小时零五分钟。
现在是下午六点二十五分,减去她熟睡的十个小时零五分……也就是说,她在今天早上八点左右才得以睡觉……
也就是说,夏洛克折腾了她两个小时……
两个小时……
两个小时……
怪不得她睡了这么久,精神状况却比她早晨醒来时差多了,而且全身疼痛。
「你是个强.奸犯,先生。」
路德维希闭上眼睛,完全不想睁开:
「请从我床上下去,我不想与你为伍。」
「请恕我直言,只有开头能称得上是『强.奸』,后面……顶多称之为『和.奸』。」
夏洛克平静地说,眼睛依然一瞬不瞬地盯着她,似乎她下一秒就会不见了一样:
「你现在感觉怎么样?头疼?胸闷?还有哪里感觉不舒服?要不要喝一点水?」
「……」
路德维希沉默了一会儿:
「你又被附身了……所以睡过就是不一样,嗯?」
夏洛克:「……」
「我哪里都不舒服。」
她闭着眼睛,她的声音有些微弱和沙哑——这是肺部呛伤的后遗症:
「和.奸?我可没有要求你玩那些花样,你后面居然用衬衫绑住了我的手……你当你在演《野兽派》么?不要狡辩了,你那就是强.奸。」
「……」
好吧,他后面的确有些过火。
在他的小女朋友主动攀附上他的脖子,吻住他时,他因她的回应而彻底失去了理智。
随后,一发不可收拾。
……
夏洛克小心地避开她身上的伤口,把她抱在怀里:
「就当这是我的错。」
路德维希并没有拒绝:
「本来就是你的错。」
「……」
他勉强地说:
「就当本来就是我的错。」
「所以我们扯平。」
夏洛克皱起眉:「扯平?」
「我骗了你,但你当了强.奸犯……我们扯平,以后你不许用我扔下你这件事为条件要我答应你什么。」
夏洛克抱着她,沉默了良久,才轻声说:
「这是不能扯平的,维希。」
他收紧了手臂:
「我动作粗暴,是因为我以为你死了……我以为我在做梦,而梦里的你,不会受伤,也不会再死第二次。」
「死?」
路德维希抬起眼,似乎不能理解夏洛克的话:
「我死了?」
「当然,你心臟停跳了,脑电波也消失了。」
夏洛克看着她的眼睛……她在他怀里就是小小的一团,看起来一捏就散了:
「你不知道?」
她心臟停跳了?
怪不得他如此失控。
「我不知道,我没有印象,我最后的记忆是我朝你开.枪的那一段。」
路德维希思索了一会儿,发现夏洛克并没有回应她,只好仰起脸:
「先生?」
夏洛克正盯着她,眼神平静,但……那种失控的,让她害怕的感觉,又出现了。
她与夏洛克争论安和的问题时,也曾出现这样的感觉。
「如果你下次再敢把枪.口对准我,无论你是出于什么理由,或什么目的。」
夏洛克平静地说:
「那我只能承诺你……后果会比今天严重的多。」
「……我会注意的。」
在显而易见的危险面前,路德维希很识相地表了态:
「后面就没有了,我再醒来,就发现自己站在窗户边,而太阳正在升起……」
夏洛克在半明半昧的光线里腾出一隻手,拧开了檯灯:
「你是怎么醒来的?」
「我感觉到阳光落在我的眼睛上。」
「戒指呢?」
「那不是你给我戴上的吗?」
路德维希举起手。
儘管指尖被烧焦了,灯光下那隻手的形态依然纤细美好——只除了那隻碍眼的,丑陋的黑色石头戒指。
「我醒来时就发现它戴在我的手指上了。」
夏洛克盯着那枚戒指,没有说话。
他脑海里转动着各种让她把戒指脱下来的方法,但无一例外被他驳回了。
——他不敢让她把那枚戒指脱下。
因为他在惧怕。
现在发生的事情,已经远远超出了他的认知……人的生理极限,真的可以在死后数个小时再度唤醒生机?
「我死了多久?」
夏洛克搂紧了她的腰,低声说:
「没多久……几分钟而已。」
「几分钟?那也很不容易了。」
路德维希在他怀里闭上眼睛笑了笑:
「无论之前发生过什么……现在,请叫我奇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