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么,路德维希真正的母亲呢?
路德维希夫人已经把墙壁凿出了一个小小的洞,她们已经可以看见,那里面露出盒子一角,復古而华丽的雕刻痕迹。
「这就是拿破崙从埃及得到的多东西,是这个密室真正守护的珍宝,外面那些赝品不过是障眼法。」
年迈的路德维希夫人凿起墙来,就像一个年轻人一样手法熟练,干劲十足:
「那是一串黑色项炼,上面刻着十四个神的……」
——嚓。
「等等。」
路德维希忽然按住路德维希夫人的手:
「你有没有听到什么声音?」
路德维夫人皱起眉:「什么什么声音?」
两人静默了一会儿,于是那来自一百米开外,石头摩擦的声音,更为明显了起来。
……嚓。
……嚓。
这回两人都听清楚了。
那是打火石摩擦的声音。
路德维希夫人忽然扔开手里的凿子:
「他打算炸了这个密室!哦,上帝,教会寻找的东西藏在这里,他怎么可能炸掉密室?四面的门锁都只能从外往里开,这样他自己也会死。」
她站起来,喃喃地说:
「教会那些人一定叛变了。」
——几分钟前夏洛克在蓬皮杜艺术中心收到的简讯,终于以另一种方式,传到了他们手里。
路德维希夫人站起来,拉住路德维希就往前跑:
「这是两层的隧道,不幸的是两层都埋了液.体炸.弹……哦,你是不是受伤了?我们需要跑快一点,希望他的打火石受了潮。」
长长的头髮挡住了脑后的血迹,昏暗的隧道里,就算血流了一头,黑色和红色交织也辨认不清楚。
「伤得不重。」
路德维希加快了脚步,清楚地说:
「我们必须跑出地道……你知不知道哪里有出口?」
液.体炸.弹太过敏感,而铜的导热性又良好,即便是打火石上那一点点的火星,也可以引.爆埋在她们头顶上的巨大铜管。
热浪和火焰将席捲一切,把这里埋藏的所有秘密和生命都清洗一空。
无论是有罪,还是无罪。
……千算万算,她也没有算到,亚图姆真的会以自杀这种惨烈的方式,赢得他和夏洛克的战争。
老妇人拉住她的手,看向她的目光温和而镇定:
「我知道还有一个地方……跟我来。」
又是一个排水口。
路德维希站在那里,踮起脚尖,伸手推了推排水口的铁栏,推不开,摸索了一会儿,说:
「这里有一个暗锁。」
路德维希夫人站在一边:
「我不会开锁,你会吗?」
「我会,但是……」
但是她没有工具。
怎么办?没有工具怎么办?
——嚓。
从隧道深处传来的,一下一下火石摩擦的声音如在耳畔,就像死神的催促声。
她不知道什么时候,火石会被点亮。
或许是一分钟以后,也或许是下一秒。
路德维希觉得手指有点发抖,但是她竭力平静了下来。
一定还有办法……一定还有办法。
等等。
那个她和夏洛克夜半遇到的,路虎的同班同学,送了她一件礼物……那是,一根髮夹。
细长的,可以当作撬锁工具的髮夹。
……
路德维希立刻从裤子上拔.下那根一头镶水钻的髮夹,髮夹一头尖细,原来是分头髮用的,现在派上了用场。
路德维希夫人的脸在黑暗中显得有些苍白,她顿了一下,忽然说:
「维希,你还记得你的妈妈吗?」
路德维希正把髮夹的一端伸进锁孔,有些含糊地说:
「记得不是很清楚。」
路德维希夫人沉默了一下:
「这也不怪你,是我们无法保护你……我们一心想着守住拿破崙神谕的惊天秘密,守住那古老而强大的力量,却忘记了身在法国的你也在他们伸手可及之处……」
她平静的声音在黑暗里响起。
有点苍老,却又不像是一个老人的语气:
「你父亲背叛了教会,教会于是把做成了祭品……我们亏欠你太多了,你怪我们吗?」
——嚓。
火石摩擦的声音还在继续,说明亚图姆还没有点燃火焰,路德维希全身心地投入在开锁大业中,良久才回了一声:
「你说我父母?时间太久了,不怎么怪。」
要怪也不是她怪,是真正的路德维希怪……她曾经这样想。
但,真的吗?
咔嚓一声,锁解开了。
老妇人接过路德维希手里的髮夹,而路德维希让在一边:「这里高度不是很高,你先踩着我的背上去。」
「我的手臂肌肉萎缩了,站在你背上也撑不起自己……你先上去,然后再把我拉上去。」
这也是一个方法。
路德维希点点头,舔掉胸腔里又涌出的一丝血味,双手攀着那个狭小的洞.口,把自己的骨架硬生生地挤了进去。
这并不是很难。
只是很疼而已。
路德维希趴在排水口,刚想把手伸下去,老妇人却猛地在她伸手的瞬间,关上了排水口的铁栅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