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你再用化学成分来为难我……我就用行星和天体运动来为难你。」
「我邀请过你和我一起学化学,可你拒绝了。」
夏洛克抿了抿唇:
「这是极大的损失……如果我是你的导师,你就不用担心期末考试的问题,我们的生活都会轻鬆的多。」
——至少不用再在她考试之前吃三天的外卖。
路德维希准确地说出了他的心声:
「不用担心期末考试……然后你就能毫无顾忌地拉着我鞍前马后陪着你破案了对吧?别想了,天还没黑。」
夏洛克:「……」
路德维希站在洗碗池边,和贝克街一样,他只能看到她的侧面。
「潜进我公寓的人是亚图姆他们?」
「不是,是你的跟踪者——在灰迹上留下痕迹是太愚蠢的小错误,亚图姆不会犯。」
「可是她来做什么?我的公寓里没有任何贵重的东西。」
「她不是来找贵重物品的,而是另有所图。」
夏洛克意有所指:
「而且她跟踪你不意味着她对你一定包藏祸心……我就经历过一个抢劫犯,他把抢劫来的钱都捐献给了孤儿,他是我见过的最善良的人,只是热衷于抢劫罢了。」
「……」
路德维希盯着手里的盘子——盘子上用烤瓷做出堆雪,一枝红色的梅从堆雪里斜斜地伸出来。
这是乐世微在她生日时送的一整套日本餐具。
「可这还是很奇怪……如果那位老妇人不仅跟踪我,还潜进我的公寓,她不应该离我远远的么?怎么还会主动和我说话?」
——自然是因为看见她身边居然站着他,忍不住了。
夏洛克翻着她的计划本,答非所问:
「你今年十一月打算从阿尔卑斯山去乔治亚和亚塞拜然?哦,维希,十一月阿尔卑斯山已经被大雪封住,以你柔弱的身体素质,只能冻死在山里。」
「我不柔弱先生……我本意是顺路去看阿尔卑斯山的雪景。」
「雪景?」
夏洛克不置可否:
「那并不会造成结果上的差异……顶多是在你看完雪景之后再冻死在山里。」
路德维希:「……」
「你确定你真的是在用脑子写旅行计划?看看这一条吧——『在奥伊米亚康冬泳』——维希,奥伊米亚康在东西伯利亚,离北极圈只有三百五十公里,副极地大陆性气候。」
夏洛克眉头紧紧地锁住了,一副不可思议的神情:
「你确定你要在最低气温零下七十多度的地方……冬泳?」
他的小女朋友能在那么多旅行中安然无恙地活到今天,真是奇蹟。
光按这份计划书走,她就可以死很多次了。
路德维希:「……我只是放在脑子里想一想,别介意。」
夏洛克学着她的语气拖长了音调:
「别想了,天还没黑。」
路德维希:「……」
「还有这一条,七月在雷克雅未克冰上滑冰是不可能的,雷克雅未克的纬度虽然高,但受海洋影响,七月份气温在十度,你真的可以游泳了……」
路德维希打断他滔滔不绝地挑刺:
「这些地方你都去过?」
「当然,这是显而易见的。」
夏洛克反倒对她的疑问感到奇怪:
「我的笔记本里包含了全世界的口音,土壤,还有烟灰……不亲自去这些地方我无法获得准确的数据。」
……不能和人生赢家做朋友,因为每时每刻都在被碾压。
「矮几上有笔,如果你实在抑制不住吐槽的欲望,麻烦写在本子边上,我去旅行时会注意的。」
……加上夏洛克的低音炮,就是碾压double,太残忍了。
「我觉得写下来并没有太大帮助,这不足以拯救你的生命。」
夏洛克随手把小册子放在一边,有些勉强地说:
「我会亲自陪同你经历这些地方。」
「……」
路德维希默默地拿稳手上的盘子。
……夏洛克要陪她旅游?
想像一下夏洛克站在乡村小车站的售票窗前,身边跑着山羊,对高加索山脉连英文都不会说的售票员说:
「请给我一张从北纬64°,西经21°58』到北纬62°,东经18°11』的火车票。」
——抱歉,画面太美她想像不来。
夏洛克飞快地补充道:
「当然,你不用露出太过感激的表情,我只是不想在十年之后的某一天听到你抱怨我没有带你出去旅行过……这个戏码太愚蠢了。」
——谁特么露出感激表情了?
「先生,我们换一个话题,十一月份的事十一月份说。」
路德维希把盘子整整齐齐地码在一边,就等着老约翰把食材买来:
「你刚才说她另有所图……她图什么?」
夏洛克显然对话题的突然转变很不满,但还是说:
「这和你父亲有关……在你父亲去埃及之后,有没有回过英国?」
「没有。」
这是从她父亲那个学古生物学的学生那里得到的信息。
「那他有没有托人带给你什么?」
夏洛克看着她的侧脸:
「什么都可以,书籍,零食,玩偶,生日礼物……只要是他送的,你能不能想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