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洛克看了她一会儿,肯定地说:
「你在讽刺。」
路德维希微微一笑:
「你听错了,这些话都发自内心,完完全全发自内心……我们不用结婚了,因为,真的,太浪费生命了。」
夏洛克又皱眉了:
「可结婚可以共享财产……这样我就不用花时间去管理我的信用卡了。」
「……」
这就是夏洛克-福尔摩斯结婚的目的?
为了有人帮他管理信用卡?
路德维希嘆了一口气:
「我现在时间紧迫,你还是问你的问题吧……我怕再和你就结婚的事聊下去,我就不想和你说话了。」
夏洛克看着她冷淡的表情,识趣地转移了话题:
「那么,你们是什么时候认识的?」
「从小。」
「他以前住在哪里?」
……
这个问题不好糊弄了……真正的路德维希,在此之前,根本没有见过艾瑞希,所以她该怎么回答?
可是她已经向他承诺了会坦白……儘管她目前自己都是一团乱。
路德维希咬了咬嘴唇,还是说:
「他住我隔壁。」
夏洛克平静地看着她,却把她每一丝细微的表情,都收入了脑海,抽丝剥茧的分析。
她此刻的神态语气,并不像撒谎。
也就是说,又一段本不应该存在的记忆,在她脑海里,真实存在。
……
夏洛克又看了一眼手机。
路德维希又咬了咬嘴唇,有些挣扎,但还是开口了:
「先生,我……我可以和你借一点钱吗?」
夏洛克听到她要借钱,嘴角反倒勾起来,很是愉悦地说:
「你把钱花完了?你买了什么?」
……给你买了一枚袖扣,但是现在还不打算给你,你这个骗子。
送礼物总要有一点庆祝的由头,可福尔摩斯先生五月三号的忌日已经过了。
那么,接下来最近的节日……五月八号,樱桃小丸子的生日?
这么富有纪念意义的日子,就把这枚袖扣送给福尔摩斯先生,一起庆祝一下好了。
……
喂,怎么总觉得,哪里画风不太对。
……
路德维希眨了眨眼睛:
「没有买什么,就是花完了……我这两天可能不会回去住了。」
夏洛克沉默了一会儿:
「你要留在医院照顾你的旧情人?」
「我们没有在一起过,他不是我的旧情人……」
夏洛克双手交叉,放在桌上,毫无商量余地地拒绝了:
「我可以让老约翰派人照顾他,他们才是最专业的,而你笨手笨脚,连咖啡和水的比例都无法掌握……正确的比例是22.2593,而你一直都在20上下浮动。」
……笨手笨脚?
很好,福尔摩斯先生,你以后没有咖啡喝了。
世界上除了夏洛克-福尔摩斯,谁泡个咖啡要精确到小数点后四位?
……
但是在有求于人的时候,路德维希还是……温柔一笑:
「我没有想留在医院,我想连夜去埃及……这件事情我不知道怎么和你解释,但是,我总觉得,我还可以救他,而答案就在埃及。」
放弃?拥抱死亡?
人都是要死的……正因为人都是要死的,什么时候死去不好,为什么偏偏要在没有活够的时候拥抱死亡?
只要还有活着的一线可能,她的字典里,就没有「放弃」这种说法。
若他不想狼狈地求生……
那他就在这里等着她,让她,去帮他求生。
……
「哦,维希,他和你说他器官衰竭地原因,是尼罗河水质太差,还是埃及紫外线指数太高?」
夏洛克嘲讽地说:
「而更加难以置信地是,你居然相信了……你的判断力和观察力一起被绑架了吗?」
「……」
路德维希放下咖啡杯:
「你就当我去埃及三日游吧……借不借?」
「如果你的旧情人在这三天之内死了呢?」
……死了?
如果安和死了……
……
没有什么激烈的情绪,她的语气平淡至极,顶多有一点……疲惫。
「如果,我没有找到解决方法……他最后还是死了。」
咖啡牛乳一般的反光,沿着杯口,一圈又一圈地晃。
这么浅淡的光,却晃得她眼睛疼。
「那我就给他收尸,主持葬礼……最坏也不过是这样了,我们相处的时间已经足够长,我也不在乎死前,少见几面。」
……
夏洛克把手机放在桌子上。
他背靠在椅子上,长久地看着路德维希,眯起眼睛,像在衡量着什么。
静默后,他终于开口:
「我很抱歉,维希。」
夏洛克慢慢地说:
「恐怕……我不能借你这笔钱。」
……
瓷器地咖啡匙抵在手里,微微的凉意沁入手心。
路德维希怔了怔,随即笑了:
「为什么?我要借的并不是大数目……我已经决定把法国的公寓卖了,完全可以按时还钱……」
「这不是钱的问题。」
夏洛克坐在那里,言语就像他的影子一样锋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