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洛克抿了抿唇。
「虽然这种效率也不是没有,但老实说,有点意外……」
路德维希莫名其妙:
「一个朋友生日,给他买礼物而已,早点准备好总是没有错。」
夏洛克一隻手肘撑着玻璃柜,闻言,顿了好一下。
他把手机放回口袋,听不出情绪地说:
「是吗……什么朋友需要送戒指?而且我以为你一直独来独往」
「我又不是你,还是需要进行人类日常社交活动的。至于送戒指,当然有我的原因。」
因为戒指——体积最小。
土豪,咱差钱。
路德维希咬着嘴唇,由于和乐世微审美差异太大,一时有些决定不了买哪一款:
「你应该听过他的名字,塞吉-甘斯布,经常给我送食物的那个,贝克街221B的窗帘和地毯,都是他寄来的。」
夏洛克深深地皱起了眉:
「那是我们的公寓,你为什么要他给你寄窗帘?」
「因为他那个时候正忙成狗,连信都不给我写了,而你显然忘了买窗帘的事。」
路德维希理像是想起了什么,唇边露出一个笑容:
「他是我的隔壁邻居,就住在我公寓对面,有这样的关係,不在他最忙的时候使唤他一下,我觉得太对不住自己。」
她的手指落在一枚素银宽戒上,对导购员说:
「我想看看这一个,谢谢。」
「等一下。」
夏洛克慢慢地转过脸,一瞬不瞬地看着路德维希。
她正目光专注地挑选戒指。
那份专注,看上去,就像她是为自己挑选新婚戒指一样。
脸庞被灯光映得更加白皙,纤细的手指隔着玻璃,划过一排一排的宝石。
夏洛克看着她,放在柜檯上的手,本来正在不耐烦地敲打玻璃,却在听到路德维希的话后,无意识地收紧手指。
他沉默了一会儿,才慢慢地说:
「你刚才说什么?」
「什么什么?」
「你说,他住在……你对面?」
「嗯。」路德维希把那枚宽戒托在手心:「你觉得这枚呢?」
「都差不多——你们认识多久了。」
「有几年了吧。」
路德维希仰起脸,思考了一下:
「好像是八年……哦,我们竟然认识八年了?」
她惊讶地说:
「不行,就算为了我逝去的青葱岁月,我也要给他买一个大一点的……小姐,这枚不要了,麻烦帮我换这个……对,就是这枚镶石榴石的。」
夏洛克又把手机拿出来了。
他一边飞快地敲击着,一边用听不出情绪的语气说:
「八年……难以置信,他是从八年前就一直住在你对面?还是后面才搬来?」
「一直住在我对面,只是我到后面才发现。」
「你们平常都是单独见面?在你的公寓还是他的公寓?」
路德维希的语气有点冷了,表情也淡了下来。
「他父亲脾气暴躁,所以都是他来我的公寓,我们都没其他朋友,所以不得不单独见面。」
「那么他给你寄的信和物品……」
「抱歉,虽然你表现得像在聊天……。」
路德维希盯着手里的戒指,有些漠然地打断他:
「……但是我太了解你层出不穷的审问方式了……你是在审问我吗?先生。」
夏洛克顿了一下:「不是。」
「不是就好。」
路德维希放下戒指,没有看夏洛克,朝导购小姐说:
「就这枚了,麻烦帮我包起来。」
夏洛克的手自然地伸进口袋。
他刚想把信用卡拿出来,就听见路德维希冷冷地说:
「我送给朋友的礼物就不用你付帐了,因为我觉得你自顾不暇……」
夏洛克手停在大衣口袋里,转头盯着她。
「前两天你不是破案,就是做实验,我不想打扰你,就没有说……你烧掉半张地毯的置换费,用王水腐蚀了桌角的维修费,子弹击穿墙壁的修补费,林林总总,都还欠着……」
路德维希掰着手指:
「还有贝克街221B这个月的水费电费网络费,你说了帮我交的……以及最主要的,一迭厚得和砖头一样的罚单和噪音投诉赔偿单。」
夏洛克面无表情地盯着她:「……罚单?」
「那真是一笔惊人的款项,我一直很欣赏英国对噪音的治理……相信我,至少能让你破产三天。」
她微微一笑,充满恶意:
「我已经把清单贴在你房间门口了,一次性全交了吧。」
她转身,笑眯眯地说:
「还有,我知道你不屑于和普通人交友,大概也不屑于向家里要钱……但我很穷,这三天我尤其穷。」
夏洛克眯起眼:「所以?」
「所以,千万,不要,找我借钱。」
「……」
在没有案件的美好早晨。
花香瀰漫,有鸟落在窗户上,细小的鸟喙哒哒地敲在花盆边缘,左一抹,又一抹,清理着嘴边食物的残渣。
阳光透过窗帘,路德维希在洋溢着麵包香气的清晨醒来。
她的室友夏洛克已经帮她做好了培根麵包卷。
……这特么一定是在搞笑。
最后一句尤其搞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