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一句话是对路德维希说的。
路德维希抱着手臂站在一边,思考一个严肃的问题——
她要不要善意地提醒一下福尔摩斯先生——这是便利药店,不是牛津大学化学研究院?
……还是算了吧,看福尔摩斯先生和药店老闆大眼瞪小眼,莫名喜感~
鑑于老闆一直没有回答,夏洛克机智地发现,对方根本没有听懂他在说什么。
或许是要买的东西的确很重要,他难得耐心地解释说:
「我以为你至少拥有一点专业知识,所以没有考虑到你狭窄的知识范围。」
他换了一个,他认为比较好理解的解释方式:
「准确地说……三个六碳环己烷和一个五碳环组成的稠合四环化合物,它们碳骨架接的基团可以是……」
路德维希:给福尔摩斯先生跪了!
他已经发现问题癥结所在,却完全没有找对解决方法!
先生,您能活到现在真是上帝的恩宠……
……
药店老闆朝天翻了一个白眼,粗暴地打断了夏洛克的精确解释。
「你他妈的是来找茬的吗?小子。」
夏洛克平静地说:
「如果你的记忆力没有问题,我是来找环戊稠全氢化菲衍生物的。」
「那玩意儿我他妈的没有!所以在你他妈的惹火我之前,赶紧他妈的从我的店里他妈的滚开。」
路德维希:「……」
那么问题来了。
告诉我,他到底有几个妈?
……
但是,我们聪慧的女主是不会做出这么傻缺的事的。
所以她只是麻利地拉住夏洛克,然后抱歉地药店老闆说:
「真是不好意思。」
又对夏洛克说:
「那么告诉我,你到底他妈的想要……抱歉,刚才被洗脑了。」
她摆摆手:「……到底想要什么?环戊稠全氢化菲衍生物类别太大了,我不能辨别,挑一个常见一点的,范围小一点的。」
夏洛克抿着唇,深邃的眼睛看着路德维希:「氢化泼尼松。」
路德维希:「……那个什么什么的衍生物我还有点印象,这个我完全没听过,换一个。」
夏洛克勉强地说:「地塞米松也可以将就,不过效果不如氢化泼尼松那么显着。」
路德维希眨眨眼,终于从高中生物竞赛课本千万个词彙里,艰难地搜索出了这个冷僻的名词:
「地塞米松?是治疗疤痕吗?什么样的疤痕?」
夏洛克高深莫测地看着她:「划伤……你什么时候学了分子生物学?」
路德维希很想说,有天.朝苦逼的学科竞赛制度,姐的知识面简直广泛到你不可想像。
知识面广泛到不可想像的路德维希小姐避开了这个话题:「严重吗?」
「肌肉完好,真皮层中等程度破损。」
「明白了。」
路德维希转头,对药店老闆说:「麻烦帮我拿一些纱布,药用酒精,和疤痕消除膏。」
「真他妈的见鬼。」
老闆骂骂咧咧地,开始翻箱倒柜。
「那他妈的酒精到底放在哪儿?」
路德维希:「……如果我没看错的话,酒精在第三层第四格架子上,纱布和疤痕消除膏放在左数第二个抽屉里——抽屉上贴了标籤。」
老闆拿齐东西,没好气地说:「付帐!然后立刻从我店里他妈滚出去!」
路德维希:她能一巴掌扇在他脸上吗?
……算了吧,福尔摩斯先生都没有动手,她还是不要丢人现眼了。
夏洛克平静地接过药,付完帐。
然后——他把手里所有的东西都交给了路德维希。
「……」
路德维希还没来得及反抗,就听夏洛克慢悠悠地对药店老闆说:
「桌面左上角少了一枚静脉注射针头,大小正好适合开锁。从桌角勾到的咖啡色灯芯绒线来看,真正的药店老闆,在被你绑架的时候,把针头别在了袖口上。」
夏洛克微微一笑:
「就我个人的意见,绑架最好不要单人进行,否则很容易出现疏漏——不出所料的话,真正的药店老闆已经成功地开锁逃脱了。」
路德维希默默地退后了半步。
……福尔摩斯先生的案件体质真是童叟无欺,买个药也能买出一宗绑架案来……
她现在夺门而逃,会被当成移动靶子吗?
算了,还是躲在福尔摩斯先生宽厚的臂膀后比较有安全感……
于是她又默默地靠近了夏洛克一步。
老闆暴跳如雷:「你她妈的在说什么鬼?我在这里开店已经十年了!」
夏洛克:「你的确在这里呆了十年,但是不是开药店,这里的店主是你熟悉的老朋友,不过因为某种原因,你忘记了你们的情分,绑架了他——」
他没有停顿地说:
「你左手大拇指习惯性放在食指上,你长期捏牌,是个不高明的赌徒,你眼下发青,至少四十八个小时没睡,你在焦虑不安,最有可能的,是你欠了大笔赌债——很符合你绑架勒索的动机,不是吗?」
药店伪老闆咧开嘴:
「我他妈完全没听懂,你到底他妈的在说些什么。」
夏洛克:「你的手一直在向背后伸,但是方向偏了,再往右两公分,才是你的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