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orry,这是我的问题——」就在祖荷以为可以舒一口气时,许知廉竟然淡笑着接着说,「我想想还是无法接受女朋友跟前男友继续保持经济上的联繫。我们观念上不合适,还是分开吧。」
「……」
祖荷重新拿起传真文件,也许这样会显得自己比较冷酷,以对抗许知廉的决绝。
许知廉拎起今晚背过来的双肩包,塞进自己的笔记本电脑。
祖荷用笔帽那头烦躁敲着纸张,头也不抬:「衣柜里面还有你的衣服,别忘了收,我可不会给你送过去。」
「……谢谢提醒!」
「客气了,呵呵。」
衣服不是一般的多,甚至有一件冬季长外套,天知道他在这里「寄居」了多久。
衣挂也不摘,许知廉一手抱着衣服,一手拎着背包,咚咚咚跑下楼。
那支笔越敲越快,几乎把纸张敲绽了。
楼下好像传来许知廉跟蒲妙海打招呼的声音,祖荷终于放下文件,抓起他忘在墙上的吉他追出去。
「Vick!」
许知廉启动车子,听得一声缓下动作。祖荷来势汹汹,不知道叫他英文名还是不客气地「餵」。
她敲敲副驾驶车窗,等降下来之后,一把吉他粗鲁地屁股朝里捅进来,差点碰到换挡杆。
他变成不客气「餵」了好大一声的那一个。
祖荷扒着窗框,朝他灿然而笑,露出那十颗迷人的白牙:「你知道我为什么只有一个耳洞吗,因为左边的打在他那里啊!——提前说一句,HappyEaster,前男友!」
「……」
祖荷起身迴转,大马金刀走回屋里。
第41章
「小许怎么回事?」蒲妙海听闻单人脚步声,才从房间里出来。
「连夜搬走了,」祖荷悲伤又愤怒,「妙姨,后天开始不要再给他开门。」
「嗯?」蒲妙海揉揉耳朵,「后天?我没听错吧?」
祖荷已经咚咚上楼。
无论是明天还是后天,小许都没有登门,倒是一个意外的包裹送上来。蒲妙海心大,隔袋摸到形状当场就拆开,果然是被许知廉顺走的、半旧不新的自家衣挂。
蒲妙海认真完成守门工作,懒洋洋打个哈欠。情侣间的争吵就像中毒,过了黄金时间,就再也抢救不回来了。
「哎,终于又可以跟我荷姐嗑瓜子看片了。」蒲妙海把腿搁上脚凳,拉过祖荷打开的一袋瓜子,继续看祖荷帮她下的双语字幕《Friends》,俨然这个家的半个主人。
祖荷笑道:「我谈恋爱还委屈你了。」
蒲妙海说:「谈恋爱委屈我荷姐了。」
祖荷瘪了瘪嘴,像小时候一样倒在沙发枕蒲妙海腿上。蒲妙海用没摸瓜子那边干净手抚了抚她的额头,嗑瓜子时候扭开脑袋,托纸盒接着,怕掉她脸上。
祖荷说:「我本来想找姐姐说一说,但她刚开始上正轨,忙得我不忍心霸占她的休息时间。」
司裕旗忙活她的「领旗资本」,主要做天使和风投。
蒲妙海说:「你跟谁谈恋爱就跟谁说,找你姐说有什么用呢。」
「……我不想跟他说。」
那隻再怎么保养也难掩粗糙的手又抚了抚她,蒲妙海温沉地道:「委屈我们就拜拜,你在我们这是宝贝,凭什么要去给别人当受气包;只要不开心,老闆都可以炒鱿鱼,男朋友又不发你工资。」
「你这是谈了多少次总结出来的经验?」祖荷仰躺着,只能看到挡住她下巴的纸盒底,「我知道了!我刚上小学时候,菜场那个刻石碑的老头,你去问他教认字,对不对?」
蒲妙海扭头往纸盒呸瓜子壳这一声特别响亮,说:「他都多大岁数了,那桿枪都没他刻刀硬吧!我有病吗!」
祖荷咔咔笑:「也可以不用『枪』啊。」
蒲妙海愣了一下,也哈哈笑,双腿不自觉动了下,把祖荷颠着了。
「哎哟,我们荷姐长大了。」
祖荷轻挑下巴,说:「那是。」
蒲妙海说:「跟谈的次数没关係。在我那个年代,从懂事起只要稍微凶一点,就被亲生阿妈天天叨叨,你这个性格、你这个脾气,以后怎么会有人要你——我长大一点她就把我认回去了,我跟你提过不?可能看我能挣钱了,她想要点养老钱,那时候捡我的婆婆也走了——我当时也反骨,心想没人要就没人要呗,大不了一个人过。后来我发现,那些人所说的爱情不过就是『爱+爱爱』。
「爱,可以从很多地方来,比如我也爱你呀荷姐,你妈妈和姐姐也爱你呀,甚至做你喜欢的事,你閒着的时候玩玩相机,我看书认字;爱爱嘛,科技发达了,更简单了,上街就能买到电动的嘿嘿,再不行就去买只鸭呗。我们也不一定非得找个对象才能有『爱情』。」
祖荷全听进去了,说:「妙姨,想不到你出来之后,思想开阔更多了。——不过鸭子多脏啊,又没统一的质检和安检。」
「我在家的时候也想跟你说,但你不没成年嘛,还是谨慎一点,让你妈妈多教诲,」蒲妙海手动掰出一颗瓜子仁,送到祖荷嘴边,「张嘴——」
「感受到爱了,不过,」祖荷衔过瓜子仁笑道,坐起来摸摸刚才枕过的蒲妙海的腿,「你怎么好像瘦了好多?」
「……上年纪缩水了嘛,」蒲妙海下一颗「爱」送自己嘴中,「我都快60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