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场失意助燃恃才傲物的玩性,他说话滴水不漏,套出两边针对他身体条件的底线与优势,暂时不答覆,都给对方挺大希望。其实他心中已有定夺,选了计算机排名第一那一所,一来真心喜欢,二来就业要求和趋势最契合他的特殊情况。
做完这一切又觉得挺没意思,这是一项危险讯号,他对引以为傲的东西失去兴致,说明某个方面一定出了严重问题。
没多久他就致电招生办告知决定,对方祝贺他成为2007级准新生,期待九月份的相见。
他的秋天有了落点,可是夏天还得继续熬。
甄能君报了理工大学,言洲报财经大学,如无意外三人同城,傅毕凯报了另一个城市的财经大学……
祖荷超常发挥,按往年可以上一所非常不错的985,当然她没有填志愿。
祖荷留言「我明晚回去」时,甄能君和言洲的第一志愿尘埃落定,只等下月收录取通知书。
喻池盯着那五个字好久,筑了半个月的围篱又被她一刀砍烂,他喜忧参半回了一个字:好。
祖荷和祖逸风、蒲妙海有说有笑走出电梯,手中推着行李箱和购物袋。
喻池家门口忽然传来开门声,过去一年,祖荷太过熟悉邻居的动静,下意识便望过去。
「喻池——」
「你回来了——」
大半个月时间好像衝掉芥蒂,相聚的衝动怎么也剎不住车。
「小风阿姨,妙姨——」喻池跟祖逸风和蒲妙海打招呼。
祖逸风稍一点头,说:「妙姐,我突然有点肚子饿了。」
蒲妙海机灵道:「哎,搭飞机累了吧,我给你熬点粥缓缓胃。」
祖逸风和蒲妙海便自然闪进门内,连带大包小包和所有杂音。
祖荷以为他出门丢垃圾,可是手中并没有垃圾袋,趿着拖鞋,像急急忙忙开门。
她背手将门带上,喻池也同样向她走近,一起停在两家的中间。
「听说你考上了——」
「头髮、怎么变长了?」
祖荷用手梳一下耳边发尾,半笑道:「新接的,假髮,好看吗?」
长发接到锁骨往下十厘米,整个人气质一瞬成熟,像抛开他,一个人长大了。她骨相和皮相俱佳,经得起折腾,短髮时飒爽俏皮,长发时媚然沉稳,可当她咧嘴一笑,似乎又没有本质区别,依然灿烂、阳光,富有感染力。
喻池很矛盾地看着她,轻轻「嗯」一下,说:「我还没恭喜你呢。」
本来也是事实,简单的一句话泄露怨怼,索性闭了嘴。
短短走道陷入沉默,不多时,廊道声控灯熄灭,黑暗给予盾牌般的安全感,挡开现实,他们可以勇敢注视对方。
两个人没再着急唤醒灯盏,这份默契灵活又坚固,他们仿佛被黑暗揉成一人,能敏感捕捉到对方细微的思绪。
电梯叮的一声,有人走出,把他们的黑暗与安全感吵没了。
灯光像现实无孔不入,他们再度沉默,仿佛罚站门外,不敢轻易对话。
「喻池,我——」
「我、后天要去姥姥家,自己开车去——」
话题虽突兀,但不失为一个安全话题。
祖荷玩着手腕上的橡皮筋,拉出来又套上,说:「喻老师和蒋老师不去吗?」
喻池说:「学校明年建校一百周年,今年秋季期要各种评估,他们估计要忙半个暑假。」
祖荷说:「你姥姥家好玩吗?」
「在乡下,空气好,生活节奏很慢,我每年寒暑假呆十天半月,回来就变懒很多。」
这般自律的人也会变懒确实是新鲜事,祖荷忍不住笑道:「听起来好舒服。」
「嗯……」喻池抿了下唇,他一向自信自如,一旦出现这个小表情,犹豫一目了然,「你想……跟我去吗?」
祖荷惊喜,不禁走近一步,或说轻轻往前一蹦,说:「可以吗?」
三个字带着撒娇意味,轻而易举敲开喻池的笑容。
「只要你敢搭我的车。」
以往的氛围似乎回来了,联结起他们,越来越紧密。
她笑道:「有什么不敢,就我们两个吗?」
喻池反问:「你还想叫上谁?」
「只有我们两个最好了!」
刻意的强调好像同意一个约会,暧昧发酵成他耳廓的红。
喻池说:「第二天才回来……」
祖荷毫不犹豫:「又不是没一起外出过过夜。」
喻池反倒谨慎起来,说:「问一下你妈妈。」
祖荷仿佛全然忘我,比出一个「OK」,原地转一圈,说:「我回去收一下东西。」
闯进家门,刚才的小兴奋爆炸开来,祖荷朝天伸懒腰,大声宣布:「妈妈,妙姨,我后天要跟喻池去他姥姥家,住一晚!」
太过激动,她没注意到祖逸风在听着电话。
祖逸风笑吟吟朝手机说:「你刚才听清楚了吗?没有啊?那我叫她再说一遍——玉祎,你刚才说什么?」
祖荷单凭直觉,对祖逸风递近的手机重复一遍。
祖逸风听回电话,说:「这回听清楚了吧,哈哈——由他们去吧,你什么时候忙完,我给你带了点小礼物。」
祖荷听出大概,等祖逸风挂机后,问:「喻老师?」
「不然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