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行几个女生也过来,分别跟祖荷拥抱抽鼻子,细数三年往事,似乎把刚才的起鬨和表白失败统统撂在脑后。
「以后没人帮我拍照P图了,我再也漂亮不起来了,呜呜呜——」
祖荷捧着女孩的脸,说:「你本来就很美,我没有P啊。」
女孩咕哝道:「可是没有你我就做不成波霸了。」
舍长笑喷了:「她都要走了,你还惦记你的飞机场。」
女孩嗔道:「她飞美国不得从飞机场起飞吗?」
舍长求饶:「是是是,你的飞机场。」
祖荷哭笑不得:「以后我给你邮木瓜吧。」
另一女孩说:「以后泡到金髮帅哥,记得发照片给我们养养眼啊。」
舍长拆台道:「她想看只穿一条围裙那种。」
女孩说:「哎呀不要太过分,那是留给荷妹的。」
宾斌插话道:「班花,下次回来是不是成外宾了?」
祖荷扭头笑着瞪他一眼:「外什么宾,我还是拿身份证的人。」
前头女孩说:「如果大学毕业后我找不到工作,我能不能求包养啊?」
祖荷笑道:「行,给你找个带后院的大房子——」
舍长补充:「每日养鸡种菜烤红薯!」
女孩们潮湿地哈哈笑,男生也不忍冷眼旁观,平时跟祖荷关係不错的,也纷纷过来搭茬。
傅毕凯正好被边缘化,低头看了眼花束,不尴不尬,宾斌试探替他接过,傅毕凯求之不得塞他怀中,错肩离开客厅。
路过门口,傅毕凯停步看了眼神色不妙的喻池,一阵微妙的平衡感降落心头:他得不到的,喻池也不见得能得到。
「烟。」傅毕凯朝他伸手。
喻池从塑胶袋掏出那盒烟递给他,傅毕凯熟练撕开包装,抖出一支,出其不意别到喻池耳朵上。
喻池凛然盯着他,把烟捏在手里,像往日随意执笔。
傅毕凯一笑,道:「你会用得上。」
说罢,他自己衔起下一支烟,掏出不记得哪个女孩送的Zippo点上,深深吸一口,一套动作行云流水。他递过Zippo:「会不会抽烟,要不要我教你?」旧时光整理
青白烟雾里,喻池拈起那支烟,有点类似拿笔的姿势,用了三根手指,但他指型修长,生涩的姿势并未影响美感。
待傅毕凯吸第二口烟,喻池将烟餵到唇边,烟头往他那点猩红上凑——傅毕凯生生愣住,忘了吸——傅毕凯只记得上一次这般,还是很小很小的时候,他们分食一小袋酸梅粉,喻池用彩色的塑料小勺刚挖出一勺,傅毕凯却在他的嘴边截了胡,嬉闹着刮过来。
世易时移,十几年后的今晚傅毕凯反被他将了一军。
要该怎么描述他的举动,只能说此人本质学霸,什么都能很快上手,第一次抽烟有条不紊。
烟头点着了,烟吸上了,没呛上,喻池忽然轻蔑蹙了下眉,挪开烟,一口烟雾呵在他脸面。
「是这样吗?」
「……」
傅毕凯如烟雾蔽眼,怔忪一瞬,反应过来后双掌推出,伴着一声不堪入耳的国骂。
喻池反击那一瞬,已做好对方动武的预设,退开一步避开第一招,挥出迟来的一拳,正中祖荷刚才打过的地方。
傅毕凯头眼昏花,错愕居多,没想到喻池一向温文尔雅,当真出得了手。上一次大动干戈停留在尚未懂事的幼儿园,之后再有争执,他们已经慢慢学会文明与隐忍,平时泾渭分明,顶多虚与委蛇,相安无事十几年。
这一拳相当于决裂的信号。
幸而傅毕凯下肢比他灵活与沉稳,很快逼上来还手。
两根点燃的香烟前后坠地,其一不意被踩灭;喻池手中袋子摔落,滑出一段;傅毕凯的Zippo跌在地面,如蝶旋转。
两股影子立刻扭打在一起。
这边群众还没从祖荷的出国新闻中缓神,突变来得措手不及。
「艹你干什么!」言洲闯到他们中间,人肉炸.弹般撞开傅毕凯——但不是一个重量级,只撞开了一点点。
三人缠打中,一声裂帛之响给局势更添一把火。
那边祖荷也跳出女生包围,飞扑而去护在喻池前,怒视傅毕凯,咆哮道:「你干什么!打你的是我,有种衝着我来!」
混乱中,傅毕凯衣襟开裂,露出狰狞胸毛,他甩开言洲,对祖荷身后之人怒目而视:「你走开,我不打女人。」
喻池也要扒开祖荷正面应战,却反被死死拦住。
离开校园,不再有唐雯瑛镇场,其他同学纷纷自发上前,男生以宾斌为首阻拦傅毕凯,女生以甄能君为头护着祖荷这边。
「别打啊。你们别打——」
「都是同学,有话好好说。」
「大家好不容易解放了出来玩。」
「对啊……」
七嘴八舌,闹闹嚷嚷,人肉盾牌生生隔开楚河汉界,浇灭了战火。
言洲裁判一般拦在中间,左觑右看,确认两边都不再推挤,才开口:「楼下麻将,要来的报名?」
刚才的剑拔弩张给揭过,他赶鸡似的高声动员大家下楼玩。
宾斌按着傅毕凯的肩头,几乎押着他往楼梯走。
「要不要玩点刺激的,比如输一局脱一件衣服啊?」
没人再嘲讽宾斌粗俗,起码比起傅毕凯的粗暴温和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