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了,主任刚找你,就在我旁边,你要不要跟他说话?」
手机让给傅毕凯,喻池径自走到公车站附近卖烤红薯的三轮车旁,挑了一个中等个头的烤红薯。
傅毕凯面无表情把手机还回来,喻池问:「打完了?」
烤红薯好像比喻池更具吸引力,傅毕凯看了好几眼,闷闷自言自语:「买给她的啊。」
「没吃饭吗,我给你拿一个。」
目光触及他单手稳抓的一桶泡麵,喻池又说:「来我家吗?有开水。」
傅毕凯:「……」
敢情他还成了争宠怨夫?!
他冷冷抛下一句「走了」,头也不回大步往校门方向走,边走边抛接着泡麵——再这么下去,回到学校估计得变成「泡粥」。
喻池自个儿开门进家,祖荷跑来玄关朝他笑:「你掐的时间真好,我刚把粉倒进汤碗里面。」
一股微妙的情绪流过心间,祖荷在自己家里迎接他回来,喻池想着的不是天上掉下一个妹妹,而是刚才傅毕凯的话:同居女友。
无论「同居」还是「女友」,他都颇为陌生,两个词迭加,更是给他前所未有的震撼感。
他有点措手不及,默默开始换鞋子。
祖荷心头只有纳闷:「你咋了?傅毕凯欺负你了?」
喻池抬眼:「什么?」
「看你好像不太开心。」
「……没有啊。」
他没有半点不开心,只是有点点困惑。明明在喻莉华和蒋良平面前,他可以坦然描述跟祖荷的关係,怎么才过了几天,面对她就不太一样了呢。
他进厨房洗手,祖荷把一隻刚热好的暖宝塞他怀里:「冷坏了?」
他还给她,拎过玄关处的双肩包:「我经常跑步,没有那么娇弱。」
祖荷坐餐桌上,暖宝搁腿上,从包里开始点货:「烤红薯,哇,还暖着——卫生巾,嗯,是这个——咦,你还买了好多其他的!」
两碗螺蛳粉刚好摆在相邻座位,喻池在她身旁坐下,准备动筷:「给你『补仓』。」
祖荷也放下东西:「回头再给钱你。」
喻池说:「给卫生巾的行了。」
「好,」祖荷挑动她那碗粉,「粉有点多,给点你好不?我还要留点肚子吃烤红薯。」
「一两粉还嫌多?」喻池倒也把自己的碗挪近。
祖荷站起来挑给他大半,米粉缠缠绵绵,难舍难分,像条缀红点的白毛巾搭在两隻碗中间。
两副筷子都往同一个方向拨。
喻池叫起来:「行了行了行了——你还剩几根啊。」
祖荷笑着把自己的碗挪回来,喻池夹了一筷子酸笋给她,她刚才加的料也是酸笋。
他说:「投桃报李。」
祖荷说:「花生。」
喻池又将浮在汤麵的几颗炸花生都夹了给她。
祖荷语气豪迈:「谢谢大哥。」
「……」
两份螺蛳粉都加辣,两人吃得眼泪鼻涕流,纸巾消耗迅速。
祖荷边吸鼻子边说:「两个被妈妈放鸽子的孩子好惨啊!呜——只能在家吃螺蛳粉,吃得一身臭。」
喻池赶紧抽一张纸巾给她演完。
祖荷还真又吸了两下。
中途她要分一截烤红薯给他,喻池只摘了一个尾巴,说就尝个味。
祖荷把另外一头尖尖也掰给他,喻池倒也接过。
祖荷冷笑:「尝个味。」
喻池:「……」
干完迟来的午餐,两个人坐着一时没有动。
祖荷上身一歪,凑近他肩窝,喻池心跳怦然,突然的姿势像要栽进他怀里。
「……干什么?」
祖荷鼻子动了动,坏笑:「你吃双份米粉,比我臭。」
喻池哭笑不得,反驳道:「味道都在酸笋里,你吃了双份。」
祖荷两手甩动,把身上的味道往他那边扫。
「你臭,你臭,臭喻池。」
喻池淡笑道:「你还靠那么近,滚远点。」
他站起来,把她那碗剩的汤汁倒进自己碗里,两隻迭起来端进厨房洗了。
祖荷帮忙用纸巾擦了餐桌,乐呵呵滚到沙发上,喻池让她把装DVD的碟套拿出来,看看待会要看哪一部。
祖荷遥遥问他:「哪些你没看过?」
「后面几页。」声音从厨房和着水声飘出来。
祖荷翻了一会,无法定夺,等他来再做决定。她跑去打开里层入户门和客厅落地窗,任凭对流风带走身上的乡味,只留下凛凛冬意。
喻池终于收拾完毕,用纸巾擦干通红的、冒热气的手,从当前摊开的那一页问起:「《断背山》?」
「不太想看两个男的搅基,我想看女人多一点的。」
每页两张碟,喻池确定目标般直接后翻到某一页,「那看两个女人的,《末路狂花》?」
「你没看过?」
「没有。」
祖荷比了个OK:「还是同桌懂我。」
客厅电视机新的,碟机稍旧,喻池知道这玩意迟早淘汰,从旧家搬过来过渡一下。祖荷把客厅落地窗的窗门和窗帘拉紧,遮光窗帘把客厅变成电影院。
祖荷洗手拿了一筒薯片坐好,喻池调整完毕,顺便把在餐厅充电的暖宝拎过来给她。
两人间隔着半臂距离,比在教室还要远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