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呀,等夏天。」
「……」
显然他的魅力还比不过一床温暖的冬被,喻池没再说什么,继续埋头看错题集。
课桌上依然有喻池帮带的菠萝包,祖荷胃口缺缺,掀开桌板准备塞抽屉,等下了早读再说。
突然桌板背面贴着的一张红色、作业本大小的纸飘下来,直送门面,上面用软笔写了熟悉的黑色小楷:
2006年秋季期高三年级期中考试光荣榜
虾饺,叉烧包,云片糕,糯米鸡,湿炒牛河
肠粉,小笼包,马蹄糕,鸡蛋仔,萝卜牛杂
喻池,金沙包,钵仔糕,云吞麵,泡椒凤爪
粉果,双皮奶,绿豆糕,银丝卷,杨枝甘露
……(各种日常小吃)
糍粑,酿田螺,萝卜糕,生滚粥,螺蛳鸭脚煲
蛋挞,芝麻糊,伦教糕,咸肉粽,酥皮莲蓉包
祖荷,菠萝包,芋头糕,鸡仔饼,状元及第粥
第11位「喻池」和第46位「祖荷」还有描了金边,遥相呼应,非常突出。
这一刻,祖荷以前在喻池身上的感动好像不足一提,她第一次看见喻池穿戴假肢走路、跑步,那种勃发的生命力感染了她,那如若算得上喜欢,也仅仅是单方面的钦佩,而此时此刻,一种双向的欢喜袭来,淹没了她,祖荷第一次明明白白在喻池那里享受偏爱的特权。
她鼻头髮酸,盖上桌板趴着,怕看眼花一般,又掀开桌板把那张「光荣榜」再看一遍。
祖荷趴在桌上,若是没有桌板阻挡,「光荣榜」估计早被晕染模糊。
她不加忍耐,肩膀颤动,惊动隔壁的言洲,他无声比划着名问喻池:「她怎么了?」
喻池笑笑摇头,说没事。
「……」
听他这么淡定释惑,言洲开始不确定祖荷是哭还是笑。
上课铃声响,喻池用一本较薄的书替代手掌,轻拍她脑袋。
「好了别哭了,老师快来了。」
这一下,祖荷却更加无法自抑,也终于发现这个人的特别,他从不会像傅毕凯一样毛手毛脚,处处谨守礼节,给予足够的尊重,是本性如此也罢,是不够喜欢她也罢,祖荷喜欢这样的他。
祖荷非常喜欢喻池,喜欢他蓬勃的生命力,喜欢他对她的温柔体贴,喜欢他克己守礼。
祖荷很容易对事物或同性有热烈感情,这是第一次对异性有同感,欣喜之中也有一点点困惑与无措。
第17章
祖荷接过喻池递来的抽纸,勉强听完一节课。
一下课,祖荷便一改泪态,站起来说:「喻池喻池,我去小卖部给你买可乐。」
傅毕凯在后桌「听者有份」,插话道:「我也要。」
自从恶交以来,傅毕凯试图从插话开始恢復关係。同窗两年多,抬头不见低头见,在他眼里大概没有什么隔夜恩仇。
祖荷夹着饭卡准备掷飞刀似的,漫不经心切割空气,说:「只有进年级前50才有得喝。」
傅毕凯愣怔半晌,面色难看:「你等着。」
说罢把手上转的书扔课桌上,随意翻开压平,立马作出一副认真苦学的模样。
祖荷才懒得「等」,转身就往小卖部跑,回刚好又一阵铃声。
铃声把高三生活分成大小不一的一块块,大块时间属于学习,等高考完毕一併上交,从此鲜少留恋;只有一小格一小格的空余时间,零散却鲜活,拼成可供回味半生的记忆。
可乐瓶子积满泡泡,静止好一会才消散。
祖荷趁唐雯瑛转身板书,拧开瓶盖,在座位中间悄悄对喻池说:「干杯。」
喻池跟她轻轻一碰,可乐摇晃激出新的气泡,滋滋作响着。
唐雯瑛写下四个字「弹冠相庆」,强调这是一个贬义词;祖荷拼死忍住没喷出,可乐全往鼻孔里呛。
喻池见怪不怪抽过最后一张纸巾给她,祖荷擤了擤鼻子,低声说:「我们可不是『弹冠相庆』。」
喻池在草稿本上回覆:「下次再进年级前50我请你吃好吃的。」
祖荷拉过本子写:「什么都可以?」
他把她的问号改成句号。
「我想把『光荣榜』上的都吃完!」
他笑笑点头,示意她先听课。
待到下课,喻池说:「纸巾没了,我去拿一包。」
祖荷握着可乐瓶让他出来:「又去蒋老师那里进货呀?」
「嗯。」
自同桌以来,两人默契达成资源共享原则,文具和纸巾共用,轮流补货,弹性AA。她不禁想起看过的男女合租的网络小说,心想:这倒是个不错的潜在室友。
「快去快回,好同桌。」
最开始喻池要下一楼办公室补货,祖荷还想代劳,因为他上下楼梯比跑步困难。
喻池说不用,是困难就该迎面攻破,而不出干等着某一天它自行消失。于是每天大课间他基本下楼一趟,权当锻炼。
祖荷有时会陪同,通常一起去小卖部,路上不时有学妹甜甜叫一声「喻池学长」,喻池通常茫然扫过一眼。
有次喻池还问她认不认识对方,她说:「人家跟你打招呼,你还问我认不认识。」
「因为我也不认识,我以为全校女生你都认识。」
这是变相恭维她人缘好呢,祖荷受下了,笑道:「应该是高一新生的,不然我应该认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