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作为甲方在昏迷期间捐了肝,受捐者乙方身份保密,裴琛代表她的家属签字同意。
看完了,苍若原先的那份感激感谢都烟消云散。
「苍若,裴琛他也……」沈牧还未说完就被裴琛一记凌厉的眼刀堵回去。
「苍若,我也不是那种没原则的好人,记住了,只有我可以决定你的死活,你自己也不行,没有我容许,你不准死不准伤害自己。」
「强盗……」
在她不知情的情况下,割了她的肝还振振有词地讲大道理,这人就是个披着斯文皮囊的强盗。
强盗……沈牧眼神一黯,裴琛的确是强盗,一个可憎可怜的强盗。
苍若真是气到了极点,毫不犹豫丢手机砸裴琛,被裴琛轻易接住,碰到了手机侧键,屏幕亮起。
裴琛冷森森的眼神倏地柔软,屏保里的他们都穿着病号服,就是情侣装的既视感,她心里还是有他的一席之地。
由于沉浸式看着屏保,裴琛的脑袋上挨了一枕头狠狠一偏,他毫不在意,把苍若的手机揣入裤兜里。
第二个枕头飞过来,裴琛躲也不躲,任凭枕头砸到脑袋上弹开落在地板上。
苍若丢完了枕头和被子,抓起床头柜的双耳花瓶丢过去,砸到了裴琛的胳膊上,落在地板上摔了个粉碎。
抓住了输液架,苍若一下没抓起来,裴琛夺下去,「你刚醒,别闹了。」
他后悔了,不该那样刺激她,明明先前她那么乖地给他打电话,现在弄得乌烟瘴气。
「还我手机,我要报警,裴琛,你等着身败名裂吧!」苍若爬过来就去掏裴琛的裤兜。
一个重心不稳,整个人向前扑倒,如果掉到地板上,肯定会被花瓶碎片割伤。
裴琛眼疾手快捞住了苍若,夹在腋下出了这间硝烟瀰漫的客卧,进了主卧,把人儿放到床边。
沈牧跟过来帮腔,「苍若,你就别报警浪费警力资源了,一周前,西城区的一家酒店出了一起恶性杀人案,警方这阵子忙得够呛。」
裴琛从柜子里拿出新的被子枕头,扯开被子就要给苍若盖上。
苍若一眼也不想看见裴琛,下了床光脚衝出主卧,奔向房门,迫不及待想离开这里。
当她的手按在了门把手上,身后传来裴琛阴冷的声线,「苍若,你如果踏出房门一步,那你舅舅的进口抗排异药到此为止。」
「苍若,你舅舅移植骨髓后排异反应很严重,粗略估计最少三年内离不开进口抗排异药。」沈牧被裴琛剜了一眼,没说那药有多昂贵。
苍若放下了手,耷拉着脑袋回了主卧,躺入被子里,面向窗户那边。
沈牧看得出来裴琛把苍若放在心尖上,他想了想缓声解释,「苍若,裴琛没有经过你的同意就签了那个协议,他知道他不对,很自责。
捐肝者切忌动怒生气,你们以后有话好好说,说开就完事了,还有,你被切除的那部分肝仅占肝臟的十分之一,你很年轻,肝臟再生能力强,一二个月后可以正常工作,最多半年就可以完全康復。
还有那个涂抹淡疤痕的药水,老贵了,配方贵,所涉及的药材哪样都价格不菲……」
裴琛眼神阴沉打断,「沈医生,你的话太多了,可以走了,所有的出诊费明天转给你,不用再来了。」
沈牧被裴琛推搡着出了主卧,语气忿然,「裴琛,你这是典型的过河拆桥,卸磨杀驴……你们之间应该好好沟通一下,本来是青梅竹马的神仙爱情怎么搞得鸡飞狗跳?」
裴琛冷然盯着他,沈牧只好挎了药箱离开。
折返回主卧,裴琛站在床边,瞧着背对着他的苍若,对不起三个字在嘴边打转,怎么也说不出来。
他做过的事从来不后悔,他错了,已经自惩完毕。
室内的空气沉闷得仿佛冻结了一般,这时,裤兜里有了反应。
裴琛摸出苍若的手机一看,很头疼,又是他妈的视频电话,隔三岔五就打一次,以前他都是挂断了,用他的手机打过去各种瞒哄。
这次和以前不一样,苍若醒了。
「若若,对不起,惹你生气了,我妈给你打电话呢,从来不给我打一个,你不想接我就挂了。」裴琛深深怀疑自己不是亲生的。
苍若坐起来接过去手机,接通的瞬间,冷冰冰的脸强颜欢笑,「阿姨好,你放心吧,我没事儿。」
宋娴琳穿着家居服,仔仔细细看着苍若,「若若,我终于听到你的声音了,怎么听着有点哑?裴琛!」
一旁的裴琛一副乖儿子的模样,轻应了声,「妈,是我不好,只顾着忙工作没有照顾好若若,这就开始让她多吃水果多喝水。」
苍若顺着裴琛的意思描摹,「阿姨,你千万别怪裴琛了,都是我自己不好,这么大的人了也照顾不好自己。」
「若若,你们都领证了,怎么还叫我阿姨?该叫妈了,快点叫,妈好给你改口费,六十六万,祝我若若平安顺遂,大吉大利!」宋娴琳看着苍若瘦了,眼里都是疼惜。
苍若以宋娴琳看不见的角度,冷冷地盯着裴琛,裴琛会意,压低声音,「叫一声十万,现结。」
「妈!妈!妈!」苍若叫得殷勤。
宋娴琳高兴地嗳了声,转过来六十六万。
就这样,苍若妈长妈短地和宋娴琳聊天,裴琛默默地数着十万,二十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