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蚂蚁,也没有人。

瑞妮和我互相安慰,彼此鼓励。

我不断对自己说,一定要坚持到救援的人来,一定要坚持下去。

到了第三天清晨,我发现瑞妮发低烧了。

她又开始昏迷了。

那天下午下起了小雨,犹豫了一会儿,我们觉得没有别的选择,只有躲在蝴蝶那些蚂蚁居住的岩洞里。

小心探查了一下确定里面没有什么野兽,我把瑞妮抱进去。

出乎我们的意料,这个洞非常干燥,洞里的岩壁上有凿出的小坑,里面放着晾干的蘑菇、果实,还有蜂糖。在岩洞深处,一处比较潮湿的凹陷里有顺着岩壁流下的一线泉水。

我餵瑞妮吃了些蜂蜜,她跟我说了一会儿话,昏昏沉沉的睡着了。

也许是住进岩洞之后,瑞妮的心情突然放鬆了下来,从那天开始,渐渐的,她昏睡的时间越来越长。

到了后来,她昏迷的时间比清醒的时间还长了。

再接下来,她似乎不知道饿也不会觉得渴了。

瑞妮的伤情恶化得很迅速。

现在,给她餵食餵水都很费力,顺着嘴角流走的食水比她咽下去的还多。

我很害怕。可是我没有什么治疗外伤的经验。完全不知道她这种情况是因为感染?还是因为虚弱?还是伤口溃烂发炎引起了併发症?

要是小伊哥哥在这里就好了。

想到他,我又想起了爸爸,还有,他们。

咪路,要坚强,要坚强。

我抹抹脸,把一块蜂糖含在口中,等它融化时接了一小口水,扶起瑞妮的头,让她靠在我膝盖上,然后捏住她的两腮让她张开嘴,再凑上去,把口中的蜜水渡给她。

我怕呛住她,餵得很慢。一口水大概餵了五分钟的样子。

餵完之后瑞妮眼皮下的眼珠轻轻动了动,我轻轻叫她,「瑞妮,瑞妮。」

她模糊的答应我一声,没有睁开眼睛。

听谁说过,病人如果感到一直有人在叫他,求生欲就会比较强。不知道这是不是真的,但是那天晚上,我不敢睡着,不停轻轻叫瑞妮的名字,自言自语似的跟她说话。

我还说了不少奈斯的坏话,因为我知道,如果瑞妮能听到的话,她一定会反驳我,还会气得满脸通红。

所以,我几乎是说了一整夜的话。

这一夜真漫长啊。

到了拂晓的时候,我实在太累了,靠在岩壁上想着,只是闭上眼睛一下,只一下……

不知过了多久,我打了个哆嗦惊醒,赶快去看手里的气。

看到气还和瑞妮紧紧连着,我鬆了口气,喝了点水继续和她说话。

看看天色,我猜自己其实只睡着了几分钟。

天快亮的时候瑞妮说起了梦话,她叫妈妈,还说「爸爸骑老虎坐摩天轮马桶里有果冻」之类的胡话。

我揉揉眼睛,觉得这是大概她好转起来的迹象。摸摸她的头,热度果然降低了一点。

中午的时候,瑞妮醒了。

她跟我说的第一句话是,「咪路,我饿了。」

啊,太好了,她终于又有食慾了。

我赶快给她蜜糖水喝,又拿了几个泡好的蘑菇掰碎了餵她。

她吃了几口就不吃了。

「咪路,给我讲个故事吧。」

「有什么故事是我听过你没听过的啊?」也许趁她清醒多给她补充营养会比较有益?这么想着,我又拿了些蜂蜜水给她喝。

瑞妮微微摇了下头,轻轻笑,「也对啊。可是我还是想听。」

垂下头,我想到了库洛洛给我讲过的那个「国王与小鸟」的故事,这故事肯定没几个人听过吧?

「嗯,有人给我讲过一个很奇怪的故事,」我有点犹豫的开口,「从前有一位国王,他拥有了这世间一切有价值的东西,智慧,力量,财富……可是,他不快乐……」

瑞妮和当初听到这故事的我一样,不断问很多问题——

「这是什么怪病?」

「那旅人是从哪里来的?」

「心里有一千朵蔷薇盛开?那是什么感觉?」

「为什么要放走小鸟?」……

「咪路,你怎么哭了?」瑞妮抬抬手指,像是要给我擦眼泪。

我转过头抹一下脸,又对着她微笑,「没什么。你要多喝点蜂蜜啊瑞妮,这样才能好得快一点。」

瑞妮脸上有一层很淡很淡的笑意,「咪路……」

「嗯?」

「我很好奇,」她有点踌躇,像是怕自己说出什么失礼的话,得到我鼓励的眼神之后,她终于问,「他们两个,你到底更喜欢谁呢?」

「啊?」我从没有想过这个问题。

这问题有意义吗?

愣了一会儿,我慢吞吞的开口,像是舌尖放着一枚橄榄,「他……我说不清。他……」我指指胸口心臟的位置,「他放了一样东西在我心里。想起来的时候就会隐隐作痛,可是不是因为怨恨,而是因为……快乐?可即使重新来过,我还是愿意遇见他,认识他,和他一起。然后,他……他,他教了我很多东西,他……」我终于觉得害羞,「我很高兴。」

瑞妮陪我出了会儿神,声音小小的,「你好像说过,和他们在一起的时候总会想到你爸爸?」

「嗯。」我更加不好意思了,「他,就像是我爸爸很少有可是确实有的严厉的那一面;他嘛……」我笑了,「我爸爸很宠我,有时候看着我胡闹还骄傲得不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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