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切都准备就绪,我们还增加了一部TBY 电台,不会误事的。”莱顿回答完后,突然想起两天前搭便船到“马里兰”号战列舰上看望老乡、哈里·希尔将军的副官维克多·迪亚宾特上尉的事情,说道:“中校,您说那艘在珍珠港卡件中被炸沉的“马里兰’号,又捞出来,就那么修修补补,主炮一响,舰桥都发抖,能打仗吗?我真担心他们误事。”
站在一旁的丁恩有些嫉妒莱顿,营长对他总是那么偏爱,这次又把主攻任务交给了莱顿,而让自己担任第2 梯队。他接着活茬挪榆道:“刚才在舱内你还说怕连放屁的地方都找不到,怎么这会儿担心起‘马里兰’号会不会
误事了?”莱顿有些急了,争辩道:“我担心的是师长史密斯将军的安危,他就在那条舰上!”
朱利安·史密斯是莱顿的老上司,莱顿走出军校到海军陆战队以后,史密斯就任过他的营长、团长。史密斯很欣赏这位青年军官的勇敢作风,这次莱顿提前出院,就是史密斯到莫尔兹比医院慰问伤病员时带出来的,俩人私交很好。
肖普摆摆手,示意他们别争了。长官选哪一条舰作为旗舰,不是他们的事儿,他关心的是自己的部队。丁恩有些不满,营长又在偏向莱顿。他不甘心地又问:“莱顿,登陆后占领机场,你的人够不够?”“不是够不够,而是快不快,懂吗?”莱顿傲慢地回答。丁恩终于被激怒了。他要报復一下。于是,他岔开话题说道:“上尉,听你的口音像南方人。”“维吉尼亚州的里土满。我们那里唯一的特产就是军官!”丁恩是北方宾夕法尼亚州的斯克兰顿人,莱顿的言语没有掩饰对北方佬的轻蔑。
了恩没有反唇相讥,他注意到营长听完莱顿的话皱起了眉头。他知道肖普是麻萨诸塞州的波士顿人,头脑中民主思想牢固,不像莱顿那样仍留着内战的烙印,他一定会讨厌莱顿所说的话。这对丁恩来讲,就满足了。
莱顿也意识到自己犯了错误,钻进了丁恩的圈套,有些不知所措。但是,肖普仅是皱了皱眉头,他不想在这时指责莱顿,历史遗留下的地域及政治偏见,与这场战争相比太渺小了。何必让部下不高兴?他看到海军中尉威廉·霍金斯一直在望着星空,遂转过话题问:“中尉,你对天文很感兴趣?”
霍金斯是莱顿连的一个排长,将担任突击上陆任务。他外表长得像个姑娘,但是一打起仗来,却有勇有谋,透出平时见不到的英勇气慨。入伍前,他是个大学生,在麻省理工大学攻读天文专业。他对星空可以说是如数家珍:什么南门二、老人一、豺狼座、天狗座、苍蝇座、大麦哲伦..所有南半球星空的星座都引发他无穷的逻想。是战争,使他放弃学业从军打仗。他和莱顿不同,他不想当一名职业军人,战争结束后,他还想回去学天文。
此刻,黎明在即,星空淡白,连用来辨别方位的南十字星座也将慢慢被黎明替代,这一战取胜后,南半球的星空恐怕再也看不见了,他们再也不会在南半球作战了,而北半球的星空却在召唤他,他会看到北极七星的。仗越打离日本越近,越向北,离胜利越近!
他听到营长和自己打招呼,有些腼腆,细声细气他说道:“告别南半球的星空,胜利就更近了,我有些留恋这里,但更嚮往胜利!”“胜利之后,你还想回去读书?”肖普问。霍金斯点了点头,却道:“我从不怀疑这一点,但也从不梦想它。军人是我现在的职业,而军人忌讳幻想,希望过多不吉利,会给人胆怯感,会怕死,也容易死。还是奋勇杀敌吧,杀光了敌人,仗也就结束了,胜利自然也就到来了。”
肖普还想说什么,这时准备换乘登陆艇的信号升起,他们匆匆返回各自的岗位,好像刚才的一切都没有发生。
第五章惊心动魄战争曲
忧人的乐观
11 月20 日3 时15 分,莱顿连作为海军陆战队第2 师第一批登陆部队,从舷梯走下“两栖登陆艇”。人群很乱,不时传来叫骂声。
每个艇都有军官负责,在月光下,军官们开始点名,他们逐一走到头戴钢盔,身穿草绿色军装,有的扛枪,有的握枪、皮带上挎着水壶、子弹,背上背着轻型装备的士兵跟前,再摸摸,再看看,贝蒂奥之战规模再小,也是一场战斗,总要认真对待。
3 时20 分,美军运输舰载着登陆用的军事装备移动起来。但是,4 时31分,希尔突然命令运输舰停止运送兵员,重新返回规定的位置。原来,希尔发现这些舰船正被每小时以2 海里速度涌来的潮流冲向南方海面,妨碍了舰炮的支援火力射击,那里恰好是火力支援舰队的射击阵位。
众多的舰船奉命改变航向,不料又出现了新的麻烦,十余艘跟在运输舰后面的登陆艇慌乱中竟脱离编队失踪了,其中就有莱顿乘坐的那艘。
希尔得知后,十分焦急,炮声还没响,就出现两次不顺,感到有些晦气。他命令一定要在突击上陆前,找回失散的登陆艇。最后,登陆艇总算找回来了,但时间却拖延了1 个多小时。
“他妈的,出手就不利,真倒霉!”格林骂道。
莱顿也觉丧气,但仍精神十足,说道:“别再说废话,岛上的日本人大概死光了,连个屁都没听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