付伯林静静的坐了一会。
隔壁堂屋的声音越来越热闹了。
「画面出来了!」
「有声了, 有声了!」
有人跑到外头, 跟正在绑竹竿的付小叔说:「里头电视机好了,你就这样, 可以不用再摇晃了。」
话刚说完, 里面的电视机画面哧了一下, 又不见了。
得,还得调。
直到十点多,外头的电视机的天线是彻底调好了。
有五个台,一个是中央一台, 还有四个也不知道是什么时频道, 上面画面停住了, 是一个大大的圆球, 这是电视节目结束的标誌。
现在的电视节目结束的早,中央一台十点半就结束所有电视节目了。
「这是啥啊?」
「换台, 换台。」
来来去去就那几个频道。
现在还放节目的, 只有中央一台。
大伙都挤在屋子里, 就看中央一台。
是个什么记录片。
没头没尾的,可大家还是看得津津有味。
十点半,节目完了。
电视机没画面了。
大伙还不想走呢,还在那干坐着,不少人没地方坐,就在那站着看完的。
付小叔把每个台都按了一遍。
确实都没播了,这才对大伙说,「都散了吧,回去吧,明天再来看。」
「这可是你说的啊!我们明天来了,你可别赶人啊!」
「就是!」
「那我们可不客气了啊!」
一个个高高兴兴的回家了。
有人恨不得眼睛一闭就睡过去,睁开眼就是天亮呢。
付小叔把电视关了。
在屋里磨磨蹭蹭的人这才走了。
温七雨抱着小锦天出来了。
小锦天精神奕奕,伸着小脑袋到处看呢。
「你怎么把孩子抱出来了?」付小叔把接线板的插头给拔了,然后还把接线板给收了起来,怕有老鼠咬。
付小叔又觉得,这电视也得装起来。
这可是贵重东西。
温七雨把孩子往付小叔手里一放,「刚才家里一直闹哄哄的,锦天睡一会就被吵醒了,我不管了,你自个哄他睡吧。」
小傢伙半夜不睡,最闹腾人了。
付伯林一晚上都没有睡好。
他总是做饭。
梦到蔡道的那个后妈,张着血淋淋的大口,在梦里到处咬人。
又梦到蔡道的奶奶,在天上飘着。
付伯林很早就醒了。
他躺在床上,看了一会窗户,发了一会呆。
付伯林想清楚了一件事。
蔡道既然不愿意跟他联繫,也极有不会跟张毛他们联繫。
天亮了。
付伯林起床,早饭没吃就出了门。
胃口不好,吃不下。
「你又去哪?」付小叔在后面喊,「可别再买什么东西了。」
钱得攒,给付伯林买房娶媳妇呢。
「知道了。」付伯林应了一声,骑着自行车飞快的离开了。
他压根就忘了去城里买房的事,这又不是什么要紧的事。真论起来,七月的高考才是最重要的呢。
照理说,付伯林这会应该在书桌前好好学习才是正经事。
可付伯林现在静不下心来。
付伯林先去的张毛家。
没想到,这一去还真见着张毛了。
「老大。」付伯林喊了一声,他在路口看到张毛的,看背影像。
张毛听到人喊他,回头一看,付伯林!
张毛一下子就笑了:「你什么时候回来的?」也不提前打声招呼,他好去接啊!
说起来,付伯林这两年够拼的,过年过节都没从部队回来过。
付伯林骑着自行车过去,然后下了自行车,「前两天回来的。」
他看着张毛手里提满了东西,不禁问,「你这是?」
「搬家。」张毛往后面指了指,「地上那一堆东西都是呢,你来得正好,在这帮我看着点东西。」
地上那一堆东西,看着多,却都是些不值钱的东西。
锅碗瓢盆,旧被褥,还有一些旧衣,还有锄头镰刀之类的东西,付伯林还看到扁担跟水缸了。
付伯林看看张毛:「搬哪去啊?」
张毛:「之前一个老寡头死了,他的屋子空出来了,能住人,我先搬那去将就两天。」
张毛这两年跟家里的矛盾越来越大。
他爹娘不知道是哪根筋搭错了,要把大哥家刚生的小侄女送人,家里又不缺那口吃的,干什么送人啊?
大哥第一胎生的就是儿子,后来又了一儿一女,现在又生了一个姑娘,说是不想要,要送人。
那生孩子干什么啊。
就为这事,张毛跟家里吵了一架。
两来就不融洽的关係,变得更差了。
两老口实在是忍不住了张毛了,说要分家。
把张毛分出去。
那张毛就管不着家里的事了!
张毛也是气狠了,「行,那就分家,以后我结婚,你们也别来!」
这话一出,老两口气得鼻子都歪了:「不去就不去!你舅舅说得对,你就是个没良心的白眼狼,忤逆不孝!」
对那几个混混,比对家里人还好。
后来就一拍两散了。
这分家,张毛没结婚,隻身一人,钱都没给他一分,只分了些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