付小叔想买件大红色的。
「小叔,你哪来的钱啊?」付伯林没见付小叔出远门赚钱啊。
付小叔道:「之前抚恤金的利息取出来了。」一年取一回,然后再加上之前他帮人开大车,别人也给了一点,凑凑,有一百多了。
付小叔心里相:商场的怎么再怎么贵,两件衣服还是能买的吧。
「不留着应急吗?」付伯林可是知道,付小叔结婚之前的钱,全花在许秀枝家了。
借出去了嘛。
说到这,付立飞,就是那小孩子,还说长大要还钱呢。
付伯林听付山梅说,付立飞那孩子最近可用功了,天天放学就去山脚下捡柴火,已经凑了半堆了。
准备冬天用来烧火的。
倒是付立飞那个妹妹,父母出事后,成绩直线下滑,人也瘦了不少。
付小叔看付伯林发呆,摇了摇:「想什么呢。」
付伯林回过神。
付小叔这才把刚才他说的话又说了一遍,「年前大队长要发钱的,一年工分就指着这钱了。」
付伯林提不起劲。
就十来块。
付小叔念叨,「我算过了,二百多呢。」
二百??
付伯林眉头紧锁:「谁的?」
「我的啊。」付小叔道,「上半年不是修水利吗,我也去了啊,干了快二个月呢。」修水利一样的记工分。
这事付伯林可没去。
付伯林心情复杂。
同样是人,同样是赚工分,这钱的差距怎么这么大呢?
他不想再提这个伤心的话题。
于是把小杨跟他说的文工团的事告诉了付小叔。
付小叔一脸震惊,「还放钉子在鞋子底下,那些小姑娘的心怎么这么狠啊。」付小叔又把付伯林拉起来,左看右看,「你没事吧,你鞋子没问题吧。」
付小叔的心一下子提了起来,「要不我们别拍了回去吧。」
付伯林道,「钱都给我了,不拍说不出去。」他安慰付小叔,「明天我会仔细检查的。」
说完,付伯林自个又摇了摇头,「我是新来的,谁也不认识,谁会害我啊?」
付小叔听了这话更不放心了,「下午的时候我可听吕主编说了,这次的机会特别难得,落到你头上了。不知道有多少人羡慕呢,万一他们下黑手,你受伤了,那机会不就落到别人头上了吗?」
防人之心不可无。
付小叔的话还是挺有道理的,付伯林听进去了。
不知道是不是白天工作太累,付伯林一躺下就睡着了。反倒是隔壁的付小叔,翻来覆去的拍腾了一夜,到天快亮的时候才睡着。
付小叔睡前都想好了,他要跟付伯林一块过去,就在摄影棚外面等付伯林。
结果,等他起来的时候,天都大亮了,付伯林早就走了。
付伯林比李常兴规定的时间早到了一点。
他刚进一号摄影棚,就听到身后传来急切的脚步声,有人往他这跑。
付伯林回头。
方染染穿着大红色的毛昵大衣,脚下穿着小皮鞋,正往付伯林这跑呢,气喘吁吁的。
她抬头,看到付伯林同志正望着她这边,赶紧笑着挥手,「付伯林同志,早上好。」
「早上好。」付伯林平静的打着招呼。
一点都不热情。
方染染愣了愣,眼睛慢慢的积了水,她已经走到付伯林身边了,「付伯林同志,你……是不是听到了昨天的事?」
付伯林还没说话呢,方染染就急得解释了起来,「昨天那事不是我干的!也不是小茹干的,是胡蝶太欺负了,仗着小茹嘴笨,非说是小茹。」
小茹,姓乐,乐小茹。
是昨天一直站在方染染身边的那个姑娘,非常没有存在感的一个姑娘。
付伯林点点头。
方染染一下子高兴起来:「你相信我说的话了!」
付伯林不想说话的,但是忍不住:「没有。」
方染染脸上的笑僵了。
付伯林道:「这事得等公安局的同志查清楚了,找到证据证明不是你跟你朋友,别人才会信。」
「可是,」方染染微微的皱了皱眉,「可是这事团长说不要闹大,私了就好了啊。」
这样吗。
付伯林想了想问,「那胡蝶同志受伤了,你们团长给医药费吗?」
「又不是团长伤的她,也不是在文工团跳舞的时候伤的,团长肯定不会给啊。」方染染道。团长说不算工伤。
付伯林又问:「那位胡蝶同志为什么会认为是你朋友伤的她呢?」
方染染道,「她说看到小茹趁着大伙不注意去了换衣间。」
她强调,「小茹可善良了,从不跟人吵架的。她家里条件不好,还一心想学舞,连舞鞋都没有,吃饭的钱都是我给她出的。」
方染染反覆说了小茹如何如何善良。
不想用方染染的钱,后来还是方染染给她买了饭,她才吃的。
方染染的衣服,都是小茹给洗的,虽然老是洗坏,但是小茹的心是好的。
付伯林没怎么听。
因为这事跟他没关係啊,他还想早点去拍完回家呢。
于是打断了方染染的话,「行了,我知道了,李大哥好像在叫我,我要过去了。」
方染染见付伯林要走,伸手抓住了付伯林的胳膊:「你现在相信我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