郁岑采沉默得像石头,不接受外界刺激。
喊了四五声后,孩子终于有了反应,抬头看了程缘一眼,直勾勾的眼里深幽幽得没光,只瞟了程缘一眼,又低下了头。
倒是程缘被看的一愣。
程缘看了眼孩子,把郁景来拉到一边,避开孩子:“郁总,您和我说实话。这孩子到底怎么了?这样子我也不好带。”
郁景来瞟了眼孩子:“岑采亲妈一年前去世了,他被送到爸爸那边养。前几天我去看他,他爸爸新找了个后妈,岑采被扔给保姆照顾,这样已经很久了。”
“那个畜生还一直不知道!”郁景来眯起眼,笑容阴狠,“我姐姐的唯一孩子,被他这么糟蹋,呵。”
最后一句呵轻极了,程缘却骨头fèng里都窜过阴风般冷。
郁景来又看向程缘:“我把他带了回来,到现在四五天了一点反应都没有。”
程缘咬唇。
郁景来也没全指望程缘:“你为难就算了。我前几天带孩子去过医院,医生建议把孩子送到特殊学校里住下,接受治疗,如果不行……”
“不行!”
郁景来一愣。
程缘咬着牙,眼眶都有些红了:“不能送去特殊学校。郁总,这件事交给我。我来帮你带岑采,总之不能把他送到特殊学校里。”
郁景来一怔:“好。”
因为要照顾孩子,程缘顺势住进了郁景来家里。被郁岑采打岔后两人默契地都未再提及豹纹情趣内衣的事。
程缘是害羞。
至于郁景来……
他一想起助理那日的话就目光阴沉。
当时,程缘还有一天回来,他对助理嘚瑟:“小缘明天就回来了。一个月没见了,也不知道他瘦了没有,晒黑了没有。抱起来是不是还是软软的,亲起来是不是还会哼哼叫。小蔡,你说和恋人小别后是不是都这么等不及啊?”
助理:……
郁景来恍然大悟,大笑道:“不好意思,我忘了,小蔡还没女朋友呢。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助理:……
他不气。
他一点都不气。
戴着金丝眼镜的助理,推了推眼睛,微笑脸:“郁总,医生说过,新换的药要按时吃,每日一次。”
郁景来警惕道:“你要干嘛?”。
助理一本正经着一张凶恶脸说:“服药期间禁房事。”
郁景来:……
助理笑容得体周到,翩翩有礼:“我知道程先生回来了。但医生说过,这种药会对伴侣有害,为了程先生身体健康,还望郁总克制己身,清心寡欲。”
郁景来:……
郁景来似笑非笑,抬头看了眼助理:“你确定?”
助理脖子一缩,坚强道:“医生说过,这是国外研製的特效药,对您病情非常有好处。不能更换,也不能断药哦~”
郁景来:微笑。
郁景来:“呵。”
最终,郁景来也确实清心寡欲了,但助理也没閒着,被发配了一大批压倒人的任务,累得一个月没下班时间,也被迫‘清心寡欲’了。
所以说,某个老闆心黑着呢。
程缘照顾孩子非常耐心。
郁岑采不理他,他就不停地和郁岑采说话,叫他名字,一连喊十几遍不带停,直到小孩理他为止。和他说话,也不管小孩有没有回话,给他讲故事,特地去买了一本童话集,还给他做吃的。
这孩子可怜得紧。
只有一闻到饭香,才会慢吞吞地走过去,把食物藏在自己的怀里,不让人看。好像被人看一眼他的吃的就没了一样。
程缘看得心酸。
孩子这是饿过的。
小孩非常乖,除了吃饭时小小咀嚼声,平时几乎没声音,静得像房间里没这个人。
程缘看得心疼。
他喜欢把孩子抱在怀里,有时给他讲故事,有时和他说话,有时陪他看电视,有时他看剧本,什么也不说,静静看着。
温暖的怀抱会给孩子最大的安慰。
儘管孩子每次被抱时,总是十分抗拒地绷起身子,犹如戒备的小兽。但程缘留意到,每次因为他有事要放开孩子时,他脸上总会有一闪而过的失落。
程缘便一直抱着孩子。
一连七天,孩子都没反应。
郁景来一开始没想到程缘能这么耐心。一般二十六岁还是大男孩,自己都照顾不好呢。
他在睡前问程缘:“……你为什么对岑采这么好?”
程缘摇摇头,不吭声。
郁景来便没问。
两人上床,关了灯,在黑暗中,程缘侧身,靠墙躺着,许久才慢慢道:“……我小时候也被父母抛弃过。”
郁景来一怔。
程缘把头蒙在被子里,声音从被子里传出来,闷闷的:“……小孩子都只是喜欢父母的宠爱,家人的关心……希望有个家而已。如果把他送走,孩子病可能会好,心理创伤一辈子都好不了了。”
郁景来的像被人狠狠抓了一把,窒息般疼痛,如溺在水里,喘不过气。
他翻身,从后面将程缘拥入怀中,铁钳一般的力道仿佛要把程缘嵌在怀里,再不给人看:“……那你呢,小缘,你当年……”
程缘浑身僵硬。
郁景来无声嘆口气,亲了一下他的耳朵,温声道:“睡吧。”
黑暗中,他轻而坚定的道:“小缘,你有一个家的。家里有你有我,还有岑采。”
“和我们未来的几十年。”
程缘泪流满面,蜷起身子,无声嗯了一声,在心里说了声。
“好。”
第二天清早,程缘是被浴室里哗哗水声弄醒的,他睁开眼,迷迷糊糊摸了下床。
金主果然不在。
一大早就洗澡。
金主弟弟挺精神的哈。
一想到这,程缘也精神了,腾地一下从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