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物？」
「感情，只有拥有的人才明白那是什么，我不明白，直至今日，我仍不明白。」莉莉斯困惑着，乃至有些恍惚，「为了逼迫亚当和半人类做出选择，主要是逼迫亚当。我就先从半人类那里入手，事实上时间非常紧，我陆续遥控炸了联邦和帝国几个重要的城市，一边当场验明了他们的基因图谱。但结果是每一个半人类对我都只有仇恨，认为我毁坏了一切，包括他们的人生，其中还有不理智得想要杀了我，理由是那些城市里有他们的朋友？亲人？恋人？」
第288章
「其实半人类做出这样的选择, 我并不算意外, 既然拒绝, 那么除去就是。但在最后一个半人类特西斯那里，我受到了亚当的阻拦, 也或许可以说是背叛。明明我给的路就在眼前，明明只要离开, 无论是重启人造天神计划, 还是拥有更多的同伴都唾手可得。可亚当拒绝了，选择了第三条路，利用他特意留在我基因层面上的漏洞和心电领域控制了我, 将我交给了研究所。他用得理由倒是义正言辞，但我知道就是因为我在特西斯拒绝后要斩草除根，他才突然翻了脸。还好我足够聪明, 将人造天神计划是整个族群的核心暂时隐瞒，准备离开后再公布, 否则我还是你大概活不到现在, 世界上只会有赫莱尔。」莉莉斯牵起了一边的嘴角，面露狰狞，声音都带上了冷血动物特有的嘶嘶暗哑, 「我是要重启人造天神计划！可我还没高尚到愿意把自己当做计划的一部分！」
「是不是觉得我很不可理喻？实话告诉你, 之后你所经历的一切都有我后手布局的痕迹！目的只是为了作为灯塔引起在远方可能存在的我族之人！」
「并不，甚至得感谢你还没有被人类社会腐蚀到觉得自己可以是计划的一部分。」
风羲和挂上了完美而虚伪的笑容，她才不管这个主意疯狂不疯狂，到底有没有用, 或者是不是她来到通天塔的罪魁祸首，事实上能离开星际间那个烂泥潭就已经足够表明莉莉斯的伟大计划还没烂透。
更别说莉莉斯并没有蠢到把自己当做「献祭」的贡品，这是何等的感人。
比起原有预计，她知道了更多，她可不会还有什么不满。
听了风羲和的话，本已神经质得搅动折磨自己双手手指的莉莉斯怔住了，缓慢得抬起头阴鹜得盯着风羲和现在已再度无表情的脸上，从头到脚审视了一遍，危险得眯起了双眼。
他忽的起身凑近了风羲和，连鼻息都仿佛能感触到。
「你很奇怪。」
「或许。」风羲和敷衍着。
「如果我对你关注度再少一点，或许我会错过那一点点微不可查的波动，以及……」莉莉斯微微皱起了眉，似乎觉得有些不太好说，纠结了会儿，整张俊美的脸就快拧巴在一块的时候，这才冷不丁开口，「你有双重人格？」
谢谢，您才是双重人格的典范，这种tag就不要瞎打了。风羲和自认自己是真的吃不消，可她又觉得有些好笑。
「怎么？更喜欢那一位？」
莉莉斯不解得歪了歪头，迷茫得思考了下「喜欢」这个词所代表的意义，「喜欢？没有吧，除了同伴就只有敌人。」
不知道该说是如出一辙的思维跳跃，还是该说这简单直白的分类，当然这样想也没有什么问题，然而，这样的情况下她有些无从回话，风羲和怎么都觉得客套一下都很艰难。
「所以，你是同伴还是敌人？」冰冷暗哑引人直坠深渊的嗓音在她耳边响起。
她难道不是棋子吗？在莉莉斯布的局里，她从一开始就和同伴还是敌人无关。
风羲和不作答，只定定望着那双说不清是疯狂更多一些，还是阴霾更多一些的双眸。
「不要用那种眼神看我！」莉莉斯猛地推开了风羲和，灯光明灭间瞳孔猛地缩小了，那种似乎看透了一切的通透清明双眼，明明不包含攻击性，却是彻底刺痛了他。
就好像是在无声得说他是个疯子，而她是无关的旁观者，恶毒得咒骂还是怨恨得质问，都比这样的漠视来得好。
心口有什么在涌动，不是愤怒，却让他更为难受，凝固在那儿就是不肯离散。
「闭上眼，不要看。」莉莉斯疲惫得吐出了他最后能说的话，他实在是太累了，都已经没有气力再去追求什么，挽回什么，努力做点什么。
再多的迷雾在他的眼前，也是半透明，但越是如此，反而越是没有意义。
或许从他被封印的那刻他就已被埋葬，现在的一切都不过是虚妄，他即渴求着生的希望，又渴求着死亡的永眠。
「风羲和，给我一点空间怎么样？」风望舒的声音从门口传来，侧头看去风羲和这才发现那扇黑色门扉已然消失，只有那门侧的锁链彰显着这里曾经被封锁。
沉吟了会儿，风羲和欲言又止了数次，这才妥协，「如你所愿。」
风望舒和莉莉斯之间的事她想插足都无法做到，这不是她不想偏帮，而是她本就在风望舒的思维之中，即使她现在拥有之前尚未拥有过的「权限」，都一样无济于事。
而这一情形，全都是风望舒自己将封印打开后造成的。
风羲和无奈得嘆息了声，这就踏出了这间惨白暗淡的房间。
「你让她来试探我，明智的选择。」莉莉斯只用余光看着风望舒，似是在审视又似是在寻找着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