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知意:「……」
为什么这些人都这么野蛮不讲理?
「还有你不认识的那些知青家里,」周曼曼感嘆道,「哎哟哟,那叫一个热闹,鸡飞狗跳的。我们现在那个生产大队里,还有个女知青被逼得跳河了呢!」
风知意看她简直就是幸灾乐祸的语气,不禁问,「那你呢?」
「我?」周曼曼似乎有些炫耀似地说,「我家那口子倒是赞成我去参加高考,可是我一看到书就头疼,就懒得去了。我呀,就不是那个读书的料,这辈子,估计只能做泥腿子了。」
风知意微微往后扫了一眼,默默推着车跟在他们后面走着的「她家那口子」,应该就是传说中的周三吧?确实挺身高腿长的,长得也还算周正俊朗,就是看上去至少有三十出头了。
不过当兵的,似乎确实明理些,风知意微微点头,「人生的出路不止是高考,选择自己喜欢的生活才是正理,不上进又不是错,你不用妄自菲薄。」
她自己现在不是也挺咸鱼地躺着?
她是真心觉得,人活一世短短几十年,自己过得舒心幸福最重要,有没有文化、上不上进、有没有出息、能不能大富大贵,这些其实都不太重要。
这些就像是人生装饰,会让人生过得漂亮好看,但舒不舒心却不是一定的吧?
咸鱼躺不舒服吗?奋斗那么累。
周曼曼「嘿嘿」一笑,「我也是这么想的。」
风知意出来了大半天,惦记家里的孩子,不欲跟她多聊,就看了眼她怀里有些病恹恹的孩子,委婉提醒她该走了,「你这是打哪来呢?怎么抱着孩子外出?这么冷的天。」
「这不没办法?」说起这个,周曼曼有些忧心地抱了抱紧孩子,「也不知道是不是前段时间这天气突然冷了,孩子受寒了还是怎么着,一连烧了好几天也不见退。大队里的卫生所看不好,我就带他去县城里的医院看看,刚回来呢。」
说到这里,周曼曼想起风知意也是学医的来着,「对了,你帮我家小宝看一下呗!我看县城医院和卫生所看的情况一样,都说我家小宝是着了风寒,给拿的药都一样。可之前,我家小宝在卫生所都看了一个多礼拜了,也不见好。」
风知意看她说着就停下,把孩子裹在小被窝里的手给掏出来伸过来,只好也停下抬手去给他把脉,给他检查了一下然后一怔,有些迟疑地看向周曼曼,「你孩子这是……」
「咋了?」周曼曼立马紧张地问,「不是着了风寒吗?」
风知意几乎很肯定地问,「你孩子……还没断奶吧?」
周曼曼一怔,随即有些不好意思地点点头,「他才三岁嘛!我就这么一个娃,想餵到四五岁再说。我婆婆说,母乳能吃多久就吃多久,对孩子好,以后长得壮实。」
风知意对此不置可否,「那他患病之前是不是吃了不少山黑子?」
周曼曼回想了一下,随即连连点头,「对对对!那个不能吃吗?我看大队里好多小孩都吃那个啊!难道是那个引起的?」
山黑子是这附近山上的一种野果,正是初冬时候成熟的,漫山遍野都是,但风知意不许自己孩子吃,因为,「那东西性寒,吃少量没关係,但吃多了或者跟奶製品一块吃,就很容易引起寒毒,导致血液凝滞而引起伤寒症状,你孩子应该就是这个情况。」
周曼曼一愣,随即对本来等在一旁、这会听到孩子病情放下车走过来的男人大怒,「我就知道你那两个女儿不安好心!说什么给弟弟吃!小小年纪心思就那么恶毒!这是想害我儿子呢!」
周三皱了皱眉,「别瞎胡说!小孩子知道什么?!什么害不害的。」
随即看向风知意,明显不相信她的样子,「你这把下脉就知道了?医院里都没查出来。」
看这个周三这么一本正经地严肃怀疑她,风知意略感无趣地笑了笑,「那你就当我是胡诌的吧。」
说完,朝周曼曼点点头,「我家里还有事,先走了。」
「哎陈素素你等一下!」周曼曼忙叫住她,瞪了一眼周三,转头朝风知意抱歉,「他这人就是这么一板一眼样,不用理他!我这孩子现在怎么治?医院拿的药还能吃吗?」
风知意淡淡地笑笑,「不知道,你去医院问问吧。」
她本来是知道的,但周三既然是这个态度,好像她故意挑起他家庭矛盾似的,她何必去自讨没趣。万一回头有什么问题,还怪在她头上来了。
不过,看在孩子无辜可怜的份上,风知意还是跟周曼曼多嘴了一句,「血液里的寒毒不根除的话,虽不致命,但孩子以后会体弱多病的,你还是儘快去医院看看吧。」
说着,不待他们多说,就绕过他们,踏着车走了。
「哎哎、素素!素素……」周曼曼叫都没叫住,见风知意头也不回地迅速骑远了,顿时回头骂周三,「就怪你!她不知道你知道?你看把人给气走了吧?!」
周三有些无奈地皱眉,「就把个脉而已,怎么连孩子半个月前吃了什么都知道?你不觉得这很蹊跷吗?我只是合理地怀疑一下。」
「人家学的是中医,把脉当然知道了!」周曼曼有些不讲理,「你怀疑什么怀疑?她难道还会针对你女儿不成?她又不知道是你女儿坏心眼摘了山黑子给儿子吃!要是我儿子有什么事,我饶不了她们!走!回县城医院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