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次去省城老首长送的。」风知意背过身去,把金针一一消毒,「好了,现在你去躺下吧。把裤腿捲起来,盖上被子,露出需要治疗的那条腿就行了。准备好了跟我说一声。」
孟西洲看她背过身去的样子,抿唇眸色柔软地笑了笑。
依言躺上床之后,把盖在被子上的、那件刚从她身上脱下来的军大衣扯到鼻下深深地闻了闻,直到满鼻满腔里都是她身上的馨香,孟西洲才满足地开口,「好了。」
风知意这才转身拿着金针上前,捏了捏他那已经长畸形的腿骨,抬眼看他,「下针之后,可能会有点痛,你忍着点。」
孟西洲在她手触碰到他腿的时候就脸色微红,只不过屋里油灯太暗看不出来,忍着脸耳烧起来的燥热,眉目柔软地看着她,微微点头。
风知意这才在他腿上寻摸着下针。
其实针灸之术她倒是也会,但这次治疗还是主要靠异能,下针不过是借着金针穴位导入异能给他掰正腿骨罢了。
本来她想直接打碎骨腿重塑,那样见效快,几乎一个晚上就能搞定。但那样太痛苦,怕他普通人之躯承受不了,就还是决定用异能给他慢慢引导腿骨渐渐长正。
虽然这个也痛,但比起碎骨之痛轻太多,就是疗程会久一些、麻烦一些,但也正好比较像正常的针灸治疗。
风知意下完针,抬头看见他已经痛得满头是汗、唇色苍白,却还眉目柔软地看着她,嘴角微微翘着,眼睛里亮得像群星闪烁。
风知意借着按摩他的腿骨把异能输进入给他持续治疗,微笑问他,「你不疼啊?」
骨头强行掰正应该很疼的,哪怕很细微的、慢慢地、一点点地掰正。
孟西洲声音有些虚弱地笑笑,「还好。」
「能撑住就好。」风知意放心下来,「这样的治疗要持续至少一个月,以后我每天晚上都过来。」
孟西洲微怔,随即想想也是,他这样已经完全长歪的腿骨怎么可能一下子能治疗好。可是,「那你每天这么晚来会不会太不安全了?」
「我有什么不安全的。」风知意想到什么得意地笑笑,「你忘了招惹我的赵学兵是什么下场吗?」
孟西洲想起她那天一脚把人踹飞的场景,不由也笑,「那是别人猝不及防。你到底是女孩子,晚上老出门被人发现名声也不好听。」
「放心吧,我不会被人发现的。」风知意不厌其烦地重述这一点,「绝对绝对不会,我保证!」
孟西洲不知她为何如此笃定,但想想她能一脚把人踹飞十几米远;想想她无论何时何地都能从容淡定的气度;想想她被送去省城,也能混得如鱼得水般自在,就姑且信她,「那以后天气也会越来越冷的。」
「这个啊!」风知意确实怕冷,尤其是这个身体,可能是大病初癒,畏寒得紧,「那我穿厚一点呗!反正就一个月,你也争气点,快点好起来。」
孟西洲自然没有不点头的,想起什么指指放在墙角的大麻袋,「一会你把那个拎走,放你屋里用。」
风知意往那边看了一眼,看不出是什么,「什么呀?」
「一会你看看就知道了。」孟西洲卖了个关子。
待治疗结束收了金针之后,风知意好奇地打开,发现居然是古典精緻的红泥小火炉,不由地想起不知从哪看来的诗句,「绿蚁新醅酒,红泥小火炉,晚来天欲雪,能饮一杯无?」1
孟西洲看她出口成章,不由地问,「白天为什么拒绝竞选老师?那活儿比下地轻鬆多了,而且工分也高。」
「那还能是为什么,」风知意理所当然地说道,「当然是因为我学历不够,竞选不到啊!」
孟西洲似笑非笑地看着她,不说话。
「好吧。」风知意摸摸鼻子,「我是觉得当老师没有到处干各种农活自由好玩。」
「好玩?」孟西洲有些啼笑皆非,但想想这可能才是她最真实的想法,感觉她就像个不小心从天上掉下来的小仙女,什么都好奇地到处晃荡着。
似想起什么不好的事,孟西洲笑意渐敛,「对了,今天从山上回来时,我听到有人在议论许家出了什么事,好像还和你有关?」
「哦那个啊,」风知意不以为意地研究着这小火炉,发现它可能是明清时候的古物,「跟我没关係啊!」
说着,就把事情大概说了一遍,「我就远远地看了一眼,总不能怪在我头上吧?」
孟西洲听得微微蹙眉,「这两天你最好还是留心点,许家那一家子做事向来没底线。」
「好。」风知意把红泥小火炉塞回麻袋里时,发现里面还有大半麻袋的木炭,「居然还有木炭?」
说着,拿出一块出来闻闻看看,「这个好像还是无烟碳吧?」
「眼力不错。」孟西洲看她一点都没把许家人放在心上、坏了心情,也渐渐浮起笑意,「你拿去你屋里用,煮茶烤火都方便。」
风知意看看他的腿,「这不正好适合你现在腿脚不方便用吗?」
「这是看你怕冷,特意寻来给你用的。」孟西洲倒也不隐瞒,「我又不怕冷。况且,就这种疼痛的程度,我还是可以拄着拐杖下地做饭的。」
「好吧。」风知意也不跟他客气,就跟他从不跟她客气一样,「那我不客气了!」
「嗯。」孟西洲看她收拾收拾要走,自己腿也动弹不了,只好坐在炕上叮嘱,「路上小心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