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曼曼越看越满眼羡慕,目光落在她那乌黑髮亮如黑色绸缎般的头髮,伸手欲扯她的辫子,「还有你这头髮,怎么长的啊?我记得你刚来时,还是有些稀疏枯黄的短髮吧?」
风知意还是不着痕迹地避开笑笑,「我也不知道,它就自个儿瞎长的。」
周曼曼看得有些意动,「难道是在社员家里吃得很好?」
「并没有,」风知意可不想做什么误导,「还是跟以前在知青点吃得差不多。」
周曼曼明显不信,「糙米粗粮的,能吃得你这般水灵?」
那自然是不能的,但风知意也不能直说自己是空间里养出来的,「大概是,这里的水土比较养我。」
周曼曼看得一脸羡慕,「看你这样,我也想去社员家里搭伙了。看你这手,简直就是那十指不沾阳春水,至少应该不用自己做饭吧?」
「没有,偶尔还是需要帮忙的。」最重要的是,彭大娘不太乐意让她上灶台,怕她霍霍好东西。哪怕那些东西是她的,彭大娘也心疼,总让她省着点吃。
周曼曼看看她葱白如玉的手,目光又落在她头髮上,发现她两辫子不是简单的三股辫,而是细细密密的很多股,「你这辫子是怎么编的?还挺好看。」
编得自然蓬鬆,再加上她头髮黑亮顺直,所以看上去既有江南女子的清纯温婉,又有一种说不出的慵懒浪漫。
风知意低眼看了看自己的辫子,这就是简单的蜈蚣辫而已,不知道该怎么说,干脆散开一部分重新编给她看,「喏,就是这么编的。」
周曼曼仔细看着暗暗记下,就连一旁端着清高冷傲的江妙妙都往这边瞅了好几眼。
这让风知意暗自咋舌,看江妙妙这副模样,她都差点以为之前在山林里看到的、那个在郑六面前娇滴滴的女人是她的错觉。
看完脸、看完髮型,周曼曼这才注意到她身上的大襟袄,「你怎么穿这么土的袄子?哪来的?」
「家里给寄的。」这确实是老首长寄给她的,毕竟是他的一片心意,收起来落灰有点不太好,风知意就穿上了,「很土吗?」
说完,低头看看自己,她倒觉得这种大襟款式古典温婉,她还挺喜欢的。
周曼曼认真点头,压低声音道,「这些都是乡下一些大婶、婆婆穿的老款式了。」
说完看了看她,「不过我觉得你穿得挺好看。就是……」
周曼曼看看她领口和袖口的毛绒绒,「好像有点厚,现在还没到穿袄子的时候吧?」
都下霜结冰了不穿袄子穿啥?风知意不太理解这里的人,只好道,「我身体不好,比较怕冷。」
「这个倒是。」周曼曼也想起她身体不好的事。
聊了几句,大队长就来了,上台后言简意赅,说是公社里下了指标和硬性规定,要全体扫盲,不能目不识丁,所以大队里要办扫盲班。
这话让众人议论纷纷,毕竟都一大把年龄了还要去上学,尤其是那些知青都来乡下种地了,所以很多上了年龄的人就不太乐意。
这时,台下人群里有人高声开玩笑地问,「是不是只要认识「丁」字就可以了?」
众人哄堂大笑,因为之前大队长文绉绉地说了句不能「目不识丁」。
大队长没搭理,说是现在要全体投票选出两位老师,晚上、放假或者閒暇时给大队里的人扫盲,等开学了还要给孩子们启蒙,学历高者优先。
评上教师的人,以后每天都有10个满工分,不授课时还可以上工另外挣工分。竞选的人不限身份年龄,社员和知青都可以。
这话顿时炸得人群沸腾,好多上过学、有过学历的人都纷纷报名竞选。
风知意站在台下没动,她没有去竞选的意思。
当老师什么的,哪有她到处去田地里干各种活儿来的自由自在。更何况,教师要承担着育人子弟的重责,她自认为担不起。
书记登记完报名的名单,疑惑地向风知意这边看过来,「陈知青,你怎么不报名?」
知青是什么?知青就是知识青年啊!除了风知意,其他十一个知青可全都报名了!就连现在已经大腹便便的贺梅都不例外。
风知意面不改色地说自己小学还没有毕业,没有竞争力,就不去丢那个脸了。
因为陈素素确实只有小学学历。而原主,更是从小没上过学,不过倒是有请私塾。
众人听得全都诧异地看过来,实在是风知意平时的言行举止、谈吐气度,那就是「腹有诗书气自华」的真实写照!
刚刚消息一公布的时候,报名竞选的人可是个个都把她当成强劲对手暗自警惕,没想到她却是个「战五渣」?
要知道,知青中有好几个都是高中毕业的,村里好像也有两个。她居然连小学都没有毕业的,那自然就没有丝毫竞争力。
所以第一批,就直接筛下了高中学历以下的人,最后三个知青、两个社员上去参加竞选,按照1-5排了数字,匿名投票写个数字上去就行了。
知青站的地方比较靠前,风知意见没她什么事就想往后退退,给需要的人让地儿,谁知在经过一人群处却听到几个小嫂子大姑娘在嗤笑议论她——
「……没看出来啊!陈知青居然小学都没毕业!」
「亏她平时说话都文绉绉的,有些词儿我都听不懂,没想到学历都还不如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