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洲没有错过那句「胳膊和腿都断了」,心头凉意骤然上涌。
然而他说不出几句话,纵然说得出来也无法说服已经陷入偏执的裴深。
剧烈的疼痛袭来的时候,孟洲脑海中忽然闪过一个想法:被人折断羽翼囚禁在笼中的鸟,竟然会这么痛。
「真好,这样你就不会离开我了。」
裴深抱着孟洲,喃喃了一句,「如果有下辈子,我一定还会找到你。」
孟洲疼得满头是汗,听到这句话瞳孔瞬间收缩:「裴深!你……」
裴深低头亲吻了一下他,忽然「咯咯咯」笑了起来:「我本来是给白衍准备的……你要死也只能死在我的手里。」
孟洲忍着痛楚,看向了裴深身后。
一个方方正正的漆黑小盒子,上面隐约还有倒计时。
他肝胆俱裂,挣扎着想要爬开,然而四肢断了动不了,只能迭声呼喊:「裴深!停下!我以后都不会离开你了!我们好好的——」
「你肆无忌惮地闯入我的人生,然后想要干脆利落地抽身而去。」裴深爱怜地抚了摸了着孟洲的额头,「如果我早点把你四肢打断,可能就不会走到现在这一步……我害怕我承担不起白衍的报復,更害怕和你彻底分开。」
孟洲目眦欲裂,试图让自己冷静下来:「我已经回到你身边了——你看,我现在跑不掉了是不是?所以……」
「白衍说我连你的骨灰都拿不到。」裴深突然神经质地笑了起来,「现在来看,我赢了。」
「白衍在故意利用你!」孟洲急得大喝,「不然你怎么可能这么容易跟着他过来!」
裴深笑容骤然收住,深深地盯着他:「没关係,我已经习惯被利用了。无论你还是他,只要能达成我的愿望,被利用又有什么关係?」
……
「轰!」
深夜的海平面上,一朵灿烂的焰火跃起,很快彻底凋零。
第77章 你是谁
白衍看着眼神在清明和疯狂中来回轮转的江湛,神奇地没有感觉到一丝惧怕。
他向江湛走了一步:「船快沉了,我们先出去。」
江湛后退了一步,声音沙哑:「你先走。」
他的目光落在白衍身上,牙齿在微微发痒,感觉自己快要按捺不住了,重复了一遍,「你快走!」
白衍静静地看着他,忽然展颜笑了:「想咬我?」
江湛吞了口口水。
白衍走上来,拥住了江湛。
香草的气息晕染开来,几乎摧毁了江湛的理智。
白衍的声音在耳边轻轻响起:「没关係,想咬就咬吧。我相信你,相信你纵然标记了我也不会将我拘束在你的身边。」
江湛目光落在白衍后颈那颗痣上,听到自己咽口水的声音。
他张开嘴,用力呼吸了一口白衍身边的气息。
本能让他迫不及待想要啃咬、侵占、摧残眼前柔弱又诱人的猎物。
焰火在不远处的海平面炸开,气流衝击过来,将摇摇欲坠的木船冲得颠簸不已。
江湛骤然清醒了几分。
随后他抱起白衍,一个箭步衝出了船舱。
天上有直升飞机靠了过来。
白衍没想到江湛竟然能忍得住,忍不住笑了起来:「阿湛……」
江湛回头,充血的眼眸让白衍内心一凉。
「阿衍。」江湛声音沙哑得几乎破碎,「我知道你信任我,所以我更不能辜负你对我的信任。」
白衍怔住。
「我不想成为你的枷锁,果我变了,至少要给你离开我的自由。」
江湛忽然亮出了那枚丢在船舱里的匕首。
白衍一怔,还没来得及反应,一血花就凭空窜了起来!
「江湛!」
……
急救室的灯转绿之后,白衍猛然站了起来。
医生推开门出来,白衍衝上去问:「阿湛怎么样?」
「江先生状况稳定,所幸伤口没有伤到动脉。」医生的答覆让白衍鬆口气。但下一句又让他提起了心:
「但江先生后颈处的……」医生想了想,「未知腺体受损严重,导致江先生内分泌有些错了乱了,以及头部遭受过重击,有轻微脑震了盪了,还得慢慢观察。」
白衍面了色了沉重地点了点头。
说话间江湛从急救室里被推出来,送进了专属病房。
白衍走到江湛身边,手指抚过江湛脖颈上包裹的纱布,面上浮现出一抹嘆息。
江渡等人跟着进来,目光看着白衍:「我哥怎么样?」
「除了信息素紊了乱了和脑震了盪了之外没什么问题。」白衍综合医生检查结果和智脑扫描,神了色了稍稍轻鬆,「阿湛现在已经是一个标准的alpha了,身体恢復能力很强。」
江渡听到了医生的,有些不大乐观:「医生不是说哥腺体受创吗?那不是等于……」
白衍轻轻抚了摸了了一下江湛的脸:「你以为挖掉腺体是这么简单的事情?alpha和omega的腺体的再生能力是身体上最强的部位。」
白衍现在倒是庆幸没有额外告诉江湛那些黑暗的知识。
江湛不了解挖出腺体应该怎么了操了作,那一刀纯粹只是外伤。
江渡这才放下心来。
白衍脸上却没什么高兴的神情。
他坐在江湛病床前,低头吻了吻江湛的眉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