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如你,比如晨风的每一位部长。」
「你们从始至终都不曾在他们的剧情线里出现过,所以你们是自由的。」
秦蓁被施以自由人的身份,紧绷的心情稍微放鬆了一点,转而想起温时雪在超市里说的话,顺口问了一句:「所以你……不一样?」磬亦歌
「对,我不一样。」温时雪道,「我存在于剧情线里,被『光荣』地塞在了女二的位置上,担任一个嗯……应该可以说是重要的工具人的角色吧。」
「我这个工具人满心满眼都是男主,为他痴为他狂,为他失去理智撞大墙,并把每一个接近他的女人当作敌人,女主角嘛,自然就是我的头号敌人。所以我除了为难她,拆散她和男主以外,什么也不会做,也就是现在别人说的『恶毒女配』。」
秦蓁看见兔子的手在她的手心里被握到变形,那隻雪白的手手背青筋凸起,似是很生气,但脸色又是一如既往的从容淡定——她在克制。
温时雪想起那些强加在她身上的剧情就生气,脑壳都要跟着炸开,好在老天爷给了她重新选择命运的机会,让她不必重蹈覆辙。她调整了一下心情,就像平时聊天一样轻鬆地说道:「我做了这么多坏事,结局当然是声名狼藉,不得好死,大快人心,男女主最后也走到一起,和和美美地过完一生。」
「这就是这本书大致剧情,只不过后来我出了点小意外,脑袋里突然就多了这些剧情。
既然已经知道了,我怎么可能会按照原来的剧情走,让自己不得好死?于是我打算改变自己的命运,然后就在晨风认识了你。」
秦蓁垂下眼眸,回想起她原来的结局,轻声说:「那不是你的错。」
温时雪手心里的力度一下便卸去,目光停留在她的身上,眼神中隐隐透着期盼:「你相信我说的这些话?」
秦蓁看了她一眼,表情里没什么变化,让人摸不透她现在的想法。
温时雪眉头轻拧,突然觉得她刚刚那声安慰像是一个幻觉。或许秦蓁也不会相信她吧,毕竟这听起来已经严重地脱离了现实,让人不敢置信。
想到这,她有点颓丧。
「伸手。」秦蓁突然道。
温时雪怔住了,然后一脸懵逼地把手伸出去,下一秒手心里就多了一把剥好的瓜子,她愣愣地看向秦蓁,对方正慢条斯理地收拾桌面上的瓜子壳,一边收拾一边道:「不够可以再剥,但不能吃太多。」
温时雪眼中眸光微亮,腔调不自觉颤抖起来:「秦蓁……」
「嗯?」秦蓁耐心地应着。
「你不会觉得我在骗你吗?」她问。
秦蓁停下手中的动作扭头看向她,从容不迫地说:「我分得清你是不是在撒谎,因为我了解你。」
她轻轻地握住她的手,温声道:「我虽然不知道原来的剧情里都发生了什么,但知道你现在也是自由的,可以做自己想做的事,改变糟糕的结局,做自己的选择,过真正属于你的人生,所以我由衷地为你感到高兴。」
温时雪凝望着她:「你不会觉得很难接受吗?毕竟,突然就成了一个纸片人?」
秦蓁这时候才明白她说的纸片人是什么意思,低首轻轻一笑,道:「是有点难接受,但也不是不能接受,至少这还是一个完整的世界,我还是一个自由的存在,依旧有血有肉有七情六慾,不会被任何人拘束,不是吗?」
既然温时雪能从泥潭之中挣脱出来,走自己的人生,世界还一如往常,没有丝毫改变,这就说明那股她们无法说出名字的力量并不会强硬地要求每一个角色都呆在自己的岗位上重复走地剧情,它允许、接受个体的改变,不会一昧地扼杀个体意识,那就没有什么好畏
惧的。
所以她可以接受这件事,可以继续以一个「人」的身份活下去。
温时雪眼角带泪,欲哭不哭,要笑不笑,抓着手心里那把瓜子半天,才笑着说了一句:「你想通的好快,我那时候一夜没睡,想了好久,还套了层娃才接受这件事呢……」
「套什么?」秦蓁没懂,抬起拇指轻轻擦去她眼角的泪。
温时雪红着鼻子,低下脑袋,慢吞吞地吃起了瓜子,一颗接着一颗,一边吃一边道:「我想我们之外的世界也可能是被写出来的不是真实存在,只是没人发现。想着既然大家都可能是一本书,那就没什么好介意的,就……释怀了。」
秦蓁被她逗笑了,指腹轻轻柔柔地擦过她的脸颊,声音里不自觉带了一点宠溺:「你啊,小脑瓜子总跟别人想的不一样。」
温时雪听这语气心莫名一软,有股说不出来的喜欢,抬眸直接道:「我喜欢你这样跟我说话。」
那是一股不一样又特殊的感觉,她从没听过秦蓁用这种语气跟别人说话,至少说明她是特别的那一个——心里还怪骄傲的。
「特别喜欢。」她笑眼弯弯地补了一句,面容又娇又美,像春日里的花,像黑夜里的月,令人怦然心动,难以抗拒。
还让人有点……想亲她。
察觉到这个想法的秦蓁笑容瞬间消失,飞快收回手,又变回那副雷打不动的冷静模样,起身走开:「吃完早点睡觉。」
温时雪猝不及防欣赏了一出变脸,脑门上缓缓冒出一排问号:「?」
她一脸困惑地朝着秦蓁的房门喊:「老秦你的脸是书做的吗,怎么说翻就翻哦?」想了想,「你是不是又不好意思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