寨子的人非常排外,可是对林见青和孙泠静却很恭敬。究其原因,不过是他们刚来的时候,用随身携带的医药箱救了高烧不退的族长一命。
对现代人来说没什么稀奇的退烧药,在这个原始部落里却是见都没见过的神丹妙药。
寨子的人认为这是「天神的馈赠」,把林见青他们看成是「天神的使者」。
林菡随手摘了跟野草,抿在唇边嚼了嚼,「可是我从来没有听爸妈说过你。」
「嗯?」莫里惊讶地看过来,「你们不是什么都不记得了吗?」
「我当时不记得了,」林杳指了下自己,又指了下林菡,「但是菡姐记得。」
莫里懵了一下,下意识就道:「那我当时……」
话到嘴边猛地停住了。
「咳咳咳!」
「想着当时应该带菡姐到这儿是吧?」林杳环着胸问道。
莫里沉默了半晌,再出口的时候,语气已经不免得沧桑了许多,「林见青和静姐出事那年,我在北极闭关拍摄,等出来才知道他们竟然因为实验事故去世了。但等我赶到海市时,林家已经人去楼空。半个月后,我的邮箱突然收到了一封林见青发给我的定时邮件。」
按照邮件的指示,莫里回到马拉奇,在寨子的后山挖出了一个木匣子。
「邮件里说,如果有一天某个叫『林杳』或者『林菡』的女孩找到我,那就把木匣子交给她。」莫里说着,又谨慎地左右观察了一圈,确定安全之后,才小心翼翼地拉开背包链子,从里面拿出了一个厚实的木匣子,「天知道8年前我在风川遇到你的时候有多兴奋!可你是孤儿啊,旁敲侧击的时候又确实什么都不知道,我就以为是重名。这么重要的东西我哪里敢轻易就交出去?」
林杳:……
林菡:……
莫里继续懊悔地说道:「后来上飞机的时候你介绍你姐叫林菡,我那时也傻了,觉得是不是你伪装得太好?」
林杳:……
林菡:……
莫里:「其实你们跟林见青和静姐长得真的很像,但是这个世界上长得像但是没有血缘关係的人还少吗?」
林杳扶额,万万没想到事情走向竟然可以这么荒唐!
认真的吗?
真的是认真的吗?
林菡咬牙切齿地开口:「那你为什么不、旁、敲、侧、击、我?!」
早旁敲侧击,那最后一份日记不早拿到手了吗!
还用得着辛辛苦苦跑来马拉奇?
「那,那你那个时候煞气那么重,兼之一副兴师问罪的样子跟过来的,我哪里敢。」莫里怂的一批,「那,那我就不好意思开口,想着反正都要到F州了,那到了马拉奇再说也不迟。」
所以只能怪时机真的不凑巧。
下飞机没多久,还没等莫里找到旁敲侧击的好时机,林菡就被ICIO的案子绊住了脚。
莫里一开始是真的想带林杳去拍豹子的。
可一进那片平原就开始触景生情,忍不住就带着林杳进了丛林。8年前的莫里已经是国际上声名鹊起的大摄影师了,同行的还有三个助理,所以被当地部落发现的时候,也没有当年那么狼狈。
可哪曾想这么多年过去了,部落里的人都换了一茬,谁还记得当初的什么「天神使者」啊。不过好在莫里还记得那么一句部落里说的方言,这才没重复被一长矛戳死的窘境。
「就那句『¥#@¥dfsf——!』」
林菡戳了下林杳。
林杳任劳任怨地翻译道:「¥#@¥dfsf——不要动的的意思。」
「对啊哈哈哈哈哈不要动,我就只会说这句话了。」莫里笑着笑着就垮下了脸,落寞地道:「这是我学到的第一句方言,记得可牢了。」
因为莫里的这句话,再加上林杳真诚又生动的手语,寨子的人总算没再一言不合就拿长矛对着他们了。
他们在寨子外面搭了帐篷,平时林杳有事没事就过去学两句方言,日子倒还算过得蛮和谐。
直到某一天晚上,莫里鬼鬼祟祟地去爬人家的祭坛。
可惜技艺不精,再加上祭坛年久失修,爬到一半就把人家祭坛搞塌了一半,吵醒了半个寨子的人。
于是乎,就有了后面「颠沛流离」的逃亡。
林杳几乎在回忆到这一段的时候,就立马敏锐地出声问道:「祭坛上面有什么?」
所以木匣子只是个引子,果然真正重要的东西应该还留在这里吧!
可谁知道下一秒,莫里就无辜地道:「我哪儿知道?」
林杳:……
就离谱!
林杳终于受不了了,「那你吃饱了撑的上去玩儿啊?」
莫里:「呃……那是因为我看到祭坛上面压着的药盒,有点像当初那个退烧药的药盒。」
能在与世隔绝的原始部落里看到一个现代製品,除了是林见青他们留下的,还能有谁?而万一里面真留下什么重要的线索呢?所以莫里挣扎了好几天,还是去爬了。
莫里觉得自己大概已经把所有事情都交代完了,于是长嘆了一口气当做结尾,并把从背包里拿出来的那隻木匣子郑重地递给林杳。
「虽然不知道你为什么当时不记得,现在又记得了。但既然你们开口问了,这东西就应该物归原主了。」
林杳神色一动,受他语气的感染,也不禁正色起来,双手接过木匣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