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不是云思慎脱下了衬衣,简直让人难以想像这么一个金尊玉贵的人竟然也会有如此「野蛮凶狠」的一面。
宋月看着看着,忽然脸就红了。
犹豫了好半晌,她忍不住走了过去。
「需要帮忙吗?」
自从云思慎受伤以来,林杳身上的气压就一直很低。
宋月的眼神近乎□□,林杳哪里看不出她什么心思?顿时更加烦躁了。
「不用。」
冷硬的拒绝让宋月面色一僵,尴尬地愣在了那里。
可还没等她尴尬多久,外面的枪声忽然又密集地响了起来,瞬间转移走了所有人的注意力。
紧跟着砰的一声,紧闭的大门忽然从外面被打开了。
一队穿着统一迷彩服的人闯了进来。
出人意料的是,整支队伍全是英姿飒爽的小姐姐。
为首那人扎着高马尾,一身蜜色肌肤,五官英气,是典型的华国人长相。林杳清楚地看见,她在看到云思慎的那一瞬间眼睛就亮了。
可目光随之就落到了云思慎背后的伤,刚欣喜不到半秒的脸色就崩了。
这反应一看就是友方。
支援到了,林杳神色缓了缓,但还是低声确认道:「认识的?」
云思慎拿起刚刚解下来的衬衫披上。
「是虎三。」
胡三?
胡珊?
林杳正琢磨着是哪两个字,蜜色肌肤的小姐姐已经走到了面前。
「抱歉,先生。」女人绷着脸,开口第一句话就是低头认错,「我们来迟了。」
看着云思慎背后的伤,虎三心惊胆战地连忙道:「我们带了医护物资,您的伤?」
林杳:「你们有车吗?」
虎三一愣,看了下林杳后,询问般看向云思慎。
云思慎握着林杳的手起身,淡淡地看了虎三一眼,「哑巴了?」
虎三瞬间立正,毕恭毕敬地看着林杳道:「有,我们开了两辆吉普过来。」
「那现在就走,」林杳语速极快地道:「阿慎的伤必须儘快处理。」
虎三也正想着赶紧把云思慎送去医院,当即点头。
「请跟我来!」
本来她还想禀告一声医院那片街区正处于政府军和自由军交战的主战场,让林杳他们做好心理准备,可谁知道一上车,林杳却指了个跟医院完全相反的方向。
虎三不明所以,斟酌了下对林杳的称呼,然后道:「太太……」
「咳咳咳!」林杳赶紧自我介绍:「我叫林杳。」
虎三小心地看向云思慎,观察了两眼他的神色,顿时心神大定,绝不改口:「太太,现在我们是去医院吗?」
林杳顾不上虎三改不过来的称呼,只能先挑最紧要的解释道:「医院太远了,离这里不远有一个……诊所,是我朋友开的。我朋友脾气有点怪,不喜欢太多人,所以待会儿到地方后,还请你们在外面等一会儿,顺便帮忙警戒,不要让自由军过来打扰。」
虎三面色一肃,应道:「明白!」
10分钟后。
两辆吉普车一路呼啸着,停在了离酒店不远的一个理髮店门前。
林杳和陈继远扶着云思慎,小心地从第一辆吉普车内下来。
理髮店又老又旧,连块招牌都没有,只用油漆在门板上写了「理髮」的字母,里面黑漆漆的,不见半点人气。
林杳伸手,推开了理髮店摇摇欲坠的店门。
里面果不其然什么人都没有。而且应该是刚被自由军搜刮过,店里一片狼藉。
在他们身后,吉普车仅仅逗留了一会儿,就被开到了街角处藏好了。
宋朝和宋月被留在了车内,虎三带着其余人步行折返回理髮店周围,埋伏警戒。
与此同时,理髮店内。
林杳轻车熟路地打开了一个隔间的小门。
隔间里摆着一张床、一张桌子,上面还放着半杯没喝完的水。
她在床底下摸了下,很快就咔擦一声,触碰到了某个开关。
随着机关转动的细微声响,床底平整的地面上忽然打开了一个仅容一人通过的暗道。
陈继远这下才终于明白,为什么林杳不让更多的人跟过来了。
倒是云思慎面色从容,似乎一点都不意外。
云思慎受了伤,自然不可能俯身钻进去。幸好隔间里摆着的床是轻飘飘的铁架床,陈继远轻轻一抬,就把整张床翻起来,靠在了墙上。
林杳先下去,在里面扶着云思慎进去后,陈继远才把铁架床放回原位,然后弯腰爬进床底,钻进了暗道里。
林杳不知道又按了哪个开关,头上的洞口又严丝合缝地关上了。
暗道没有灯,视野顿时陷入了一片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中。
林杳牵着云思慎,一步一步地往下慢慢走。
走了大概几分钟,视野忽然渐渐明亮了起来。
柔和的灯光自前面不远的拐角处渗透过来,只要再走几步,就能顺利抵达目的地。
林杳却站住,不再往前走了。
「乌鸦。」
她提高声量,声音在封闭的空间内激盪出清晰的回声。
「是我。」
回声响完了。
空间重回一片寂静。
好半晌,除了林杳三人的呼吸声,再没有其他的声音出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