榴花说到心痛处,眼泪掉得更凶:「我师父不敢得罪权贵,连我的尸首也不敢要。那悍妻为了让我永世不得超生,对我的尸体动了手脚,导致我无法往生,只能留在这里,被恶鬼逼着做我不想做的坏事。」
云叙白试着和她对话:「你想我怎么帮忙?」
榴花像找到了希望,抹了抹泪水:「找到我的尸体,帮我解开封印,我就能离开这里了。我曾经找过老闆娘帮忙,但是她和恶鬼串通,这里的鬼杀人,老闆娘敛财,她不肯帮我,还把我的棺材看得更严了。」
榴花又要哭:「我只能找你了,你是这里最干净最正直的人,求求你……帮我解脱……」
「这件事那么危险,你至少要拿出一点诚意吧?」云叙白还是没答应:「不如你先告诉我,这里谁说了算?」
「老闆娘。」榴花想也没想。
「我的意思是,恶鬼里面谁说了算。」
榴花顿了顿,眼神有些闪烁:「是屠夫,他就是被悍妻雇来杀害我的人,他生前杀过很多人,煞气很重,这里的鬼都怕他。」
「那屠夫怕什么呢?」云叙白又抛出一个问题。
「我不知道……」榴花已经意识到云叙白在和她打太极了,什么都问,就是不答应救她。
云叙白说:「你去世好些年了吧,连这个都打听不出来,业务能力不太行啊,我看你也没有很迫切啊。」
榴花呆滞住:「………」
梦境碎了,云叙白一身轻鬆地醒过来。
在副本里,最忌讳的就是和鬼做约定,一旦答应,甩都甩不掉。
榴花的遭遇不知真假,要是真有诚意,也不应该在梦里求人。
稻草人醒了,眼角还有点湿润。
云叙白问他:「梦到榴花了吧,是不是和你说了她的悲惨遭遇,让你救她?」
「太惨了,闻者伤心听者落泪,她还说只有我才能听到她的心声,只有我能拯救她……」稻草人一顿:「你怎么知道,你也梦到她了?」
云叙白笑:「何止,她还说我是最干净最正直的人呢,你没答应她吧?」
稻草人:「海王鬼!竟然广撒网,我要谴责她!」
「到底答应没有?」云叙白问他。
稻草人说:「没有,我很遗憾地和她说,我们战队,队长说了算。」
第196章 仵作行人(6)
玩笑归玩笑, 稻草人在重要决策上很清醒,压根没有打算答应榴花。
听到这个答案,云叙白很放心。榴花的话不知真假, 但从她的出场次数来看,是个比剃头匠重要的npc。
两人对完梦境的内容后,准备前往兔子的房间。还没付诸行动, 门外就响起一声惨叫。
惨叫声里饱含恐惧, 听不出是从哪个方向传来。很快,云叙白听到凌乱的脚步声, 这人像是被什么东西追逐, 边跑边推倒东西给追踪者造成困扰。
「什么情况,出去看看?」稻草人压低声音道。
云叙白看向他,看到一个男人从墙里钻出来,正好在稻草人背后。男人头髮乱蓬蓬,沉着一张凶恶的脸, 手上拿着锋利的剃刀,正是昨晚才打过照面的剃头鬼。
剃头鬼看到稻草人光秃秃的脑袋,眯成一道缝的双眼唰地睁大,里面的凶光退散, 被惊愕填满——头髮呢?怎么一根毛都没有了?!
稻草人接收到云叙白的眼神暗示, 又察觉到身后有股阴气逼来。迅速反应过来,移动到云叙白身边,恰好躲开剃头鬼摸向他脑壳的手。
剃头鬼摸了空, 再度眯起眼睛,目光从稻草人的光头移动到云叙白浓密的头髮上。他咧开大嘴, 阴险地笑了笑, 庞大的身体从墙里挤出来, 朝云叙白晃了晃手中的剃刀。
剃刀在油灯下折射出锋芒,正巧晃过云叙白的眼睛。
剃头鬼仿佛在说:光头我动不了,我就动你。
云叙白弯起唇角,手上多出一把金剪刀,在修长的手指上灵活转动:「我这把比你手上的好。」
剃头鬼看了看云叙白手中金光闪闪的土豪剪刀,又看自己这把沾着陈年血迹的旧剃刀,皱了皱眉。
手艺人最不喜欢别人把自己吃饭的傢伙比下去,但是他又不得不承认,云叙白那把确实比他的要好。剃头鬼心想:必须抢过来!
读懂剃头鬼的表情,云叙白火上浇油:「我们是同行,我的手艺比你要好。我是十七年老店,剪过都说好。」
「不可能,」剃头鬼竟然说话了,半是不屑半是骄傲:「我家往上数三代都是剃头匠,十里八乡中,我第一,没人敢说第二。」
「你剃的头髮我见过,和我差得远,不信可以试试。」云叙白推出一张椅子,冲他一笑。
剃头鬼看着云叙白,表情有一瞬间呆滞。稻草人原本以为今晚也要烧纸元宝送鬼,没想到云叙白又出奇招,他紧张地看着剃头鬼,生怕他被云叙白激怒。
剃头鬼的嘴角几乎垂到下巴,但是他没暴躁,反而坐下了。
「我倒要看看你的本事,剃不好便杀你。」双手拘谨地放在膝盖上,剃头鬼庞大的身体把椅子衬得很小,残暴的怨灵在这一刻,如同乖巧的孩童。
云叙白很淡定,稻草人很惊讶,那么惊险的情况,被云叙白三两拨千金,变成了理髮活动。第一次见云叙白给怨灵理髮,稻草人啥也不说了,坐下来看云叙白表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