头疼的我嘆了口气,推开门准备将花束放到卧室中去。
待我找了一个花瓶将蓝色的蔓长春花放好后,我听到了帷帐中传来了些微声响。
下一秒,一隻皮肤白皙的手掌穿过深蓝色的丝帛从中露了出来。
「怎么不多睡一会儿,悟?」
我走过去将与手掌纠缠在一起的那一半帷帐挂起来,顺便将床头的小灯打开。
「…杰?」
苍蓝之眼迷蒙的看着我,似乎它的主人依旧还沉陷在梦中。
「杰?」
他又叫了一声。
「我在,怎么了吗,悟?」
我弯腰凑近,想查看一下悟的状态。
苍蓝之眼一瞬不瞬的盯着我的动作,似乎怕我跑了,连眼皮都不敢眨一下。
「我在这里,悟。」
确认了他真的没事,只是脑子睡懵了没反应过来后,我鬆了口气。
「你睡了还不到一个小时,再睡一下吧。」
我揽住他的肩膀试图把人重新按回枕头上去,按到一半的时候,手下的人扯住了我的臂膀。
「不要死,杰。」
我感受到手臂上的力道越发的重了,果然睡懵了的人不好哄。
「我没有死,我就在这里。」
「真的?」
苍蓝之眼中闪烁着如水光一般的星光。
「真的,我没有死,悟。」
因为双手没空,所以我只能将脑袋抵在他的脑门上。
「我还活着,悟。」
这次苍蓝之眼终于开始闪动了,大概是因为睁得太久的原因,眼睛有些发涩,我看到有透明的水滴从他的眼角滑落。
「啊,是温暖的杰。」
第27章
「做噩梦了?」
额头抵着额头,鼻尖抵着鼻尖,我几乎要看不清悟脸上的表情,眼眸中满满的塞着他那双苍蓝色的瞳孔。
「嗯…」
他闷闷的应了一声,软软的,糯糯的,加上他委屈而不自知的情绪,显得整个人就像是夹了黑巧克力夹心的棉花糖一样。
「我梦到你死了,杰。」
他更委屈了。
「哎,都说了我现在还活着。」
我嘆了口气,明明应该是我这个不断被人诅咒的人委屈,怎么悟要比当事人还要来得真情实感呢。
苍蓝之眼中又开始闪烁着细碎的水光了。
「真是败给你了,睡吧。」
我蹬掉了拖鞋爬上床,将不安分的傢伙塞到怀中。
「我会陪着你的,安心吧。」
悟再次得寸进尺的伸出手掌,用他的左手与我的右手十指相扣。
「要这样才行,这样杰你就跑不掉了。」
他露出了得意的笑容。
「那你不也跑不掉了?」
我将交扣在一起的两隻手举起,示意悟了解一下这是两败俱伤的行为。
「那就不跑。」
悟一副满不在乎的表情。
「不跑就不跑,你快点闭眼睡觉,不是说已经二十四小时没有睡觉了吗?」
拿眼前的傢伙没办法,我只能选择妥协。
他终于闭上了眼,乖巧的靠在枕头上进入了梦乡。
呼吸渐渐绵长起来,悟彻底的睡熟了。
我将左手支在了脑袋下,杵着脑袋看着那个睡得无知无觉的人。
『还真是信任我呢,悟。』
在我这个相识连一个月都没有的人面前,居然卸下了所有的防御。
『你信任的是我,还是信任的是杰呢?』
我垂下了眼睛。
为什么会从高专离开呢?
有关于这个问题我并没有后悔,实际上在刚才悟询问我是不是想起什么记忆的时候,我并没有实话实说,我有想起一点有关于以前的记忆,但那记忆中并不包含悟。
在迦勒底的自画像。
这幅出自于从者梵·高的画作就是我恢復记忆的关键,在拿到它之后,我就记起了部分的记忆,是在迦勒底度过的时光,同时也想起了是我特意拜託梵·高将画作送给我的这件事情。
也就是说,我早已预料到自己可能会失去记忆,因此在『在迦勒底的自画像』中隐藏了有关于记忆的线索,还安排了场外人员在必要时刻进行援助。
『我为什么会失忆?』
『我为什么会预料到自己失忆?』
我对这些情况百思不得其解,目前得到的线索还是太少了。
至于对从者的信任与否,以及他们是否会在其中夹杂不必要的信息,这一点的话我已经在很久之前就验证过了。
就是那一次,在去高专的第一天,见过了夜蛾校长后,悟在训练场上逮到了一年生们训练,而我当时接触到了爱丽丝的绘本,就是那会儿触发了我对从者即英灵这一体系的了解。
我召唤出来的从者们不会背叛我,他们会协助我,会用尽所有的办法帮助我达成目的,所以可以放心的使用他们。
这是被下在绘本上的暗示,而下暗示的人,是没有失忆的我。
『没失忆前的我还真的是能够搞事情啊,居然在背地里搞了这么多的小动作。』
我暗自嘆了口气,收敛了外放的精神,不再折磨自己脆弱的神经。
「杰…」
悟抽动了下手臂。
我藉助床头的灯光仔细看了看,发现他是在说梦话,实际上本人并没有清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