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这样,倒了吗?
姜无厌还添油加醋,挥着报告:「拔出萝卜带出泥,多谢你联络飞艇来接你,才让我们抓住了最后一环国家蛀虫――多谢多谢!」
裴有鱼抬腿一脚,不过是假踢:「少贫了,干活儿!」
钟毓菀突然回过神,哑着嗓子喊:「不……犯错的不光是我们啊?!我举报,我举报――裴沐,她女扮男装,她欺骗了所有人,她也犯错了啊――!」
砰。
这一次的响声,是钟毓菀被一拳放倒的声音。
在场的人都陷入了沉默。这是惊讶太过的沉默。
连裴沐都惊得张嘴半晌,才出声:「大师兄……?」
姜月章站在钟毓菀边上,正轻轻揉着手腕,还蹙眉望着刚刚揍人的手。
钟毓菀已经被他打得一拳晕了过去。
「我早就想这样做了。」大师兄威严地说,「现在她不算书院的人,所以我不用忍了。」
他走回来,把那隻揍人的左手伸出来给裴沐看:「脏了。」
看似冷冷淡淡,仔细听去,居然还有点委屈。
裴沐回过神,牵过他的手,吹了几下,严肃道:「好了。」
姜月章望着她,没什么表情变化,唇角却微微勾了起来:「嗯。」
姜无厌惊讶道:「你居然打女人啊……」
「女人怎么了?!」裴有鱼长官最先不满起来,又踹了他一脚,「男人能干的女人一样能干,所以傻叉男人能揍,傻叉女人也一样能揍!」
「姐,姐……!」姜无厌一边躲,一边求饶,「我错了你别骂了――你都爆粗口了!」
「谁还不能爆粗口了怎么的!」
那姐弟两人精神十足,看得裴沐笑起来。
她拉拉身边人的手,在他耳边悄悄说:「奇怪,看他们这样,我居然有点欣慰……有鱼比我大,怎么我看她和无厌,跟小孩子一样?他们都很能干,师父死于钟长老的暗算,这件事也是他们帮我查出来的。我应该对他们更尊重一些吧?」
姜月章垂着头,听她说完,低低笑了起来。
他也学她,侧头贴上她的耳朵,话语和湿润的呼吸一併传到她肌肤上。
「阿沐,有件事我没告诉你。」他轻声说,笑意丝缕不绝,「我们在河滩上捡的石头,是执政官夫妇的。后来风神庙上的匾额,落了齐皇的款,可旁边还有个『裴』字,还有八卦盘的背后,也落着那两个名字……我们的名字。」
「……我们?」
裴沐抬头,隐约有点明白,却又不能相信:「可怎么可能?」
「也许冥冥之中,我们註定在一起。」
他在笑,却又突然嘆了口气:「但都说执念太过,必有遗憾。我对你十分执着,你看我却轻鬆许多。即便真有轮迴转世,必定也是我的遗憾、我的执念。」
裴沐笑起来。
她没有说话,却张开手臂,用力抱了他一下。
姜月章有点不开心。他想被她哄;可是被她拥抱的感觉也很好,他又舍不得破坏这份无言的温柔。
却是那头的姐弟两人又嚷嚷起来。
姜无厌在叫:「姐……裴长官,裴长官!前方发现巨大能量物,是幽途……肯定是那隻被报告復活的上古凶兽,幽途!」
作为剑修,裴沐听到上古凶兽的第一反应是拔剑;姜月章也一样。
可裴有鱼已经当机立断,甚至是充满兴奋地站去指挥台前,高声命令:「炮兵就位――调整至目标角度!」
「能量积蓄完毕。」
「――开炮!」
轰――!
昆崙山脉主峰边缘,被恐怖的能量光束击中,爆发出了震天响声。其中混杂着一种古怪尖利的叫声。
是语言,可不是当今的预言。
然而裴沐听懂了,姜月章也听懂了。
那声音在充满怨恨和恐惧地咆哮:「可恨的大祭司――可恨的燕女!!又是你们,姜月章,裴沐――!!」
「……你听到了吗?」裴沐下意识问。
姜月章微微点头。
那头的裴有鱼意气风发,笑着回头:「听到什么?」
裴沐困惑地说:「那个声音刚才说……」
姜无厌冒出来,很卖弄地炫耀知识:「那是上古部落过渡到统一王朝时期所使用的语言,虽然我们还没有完全破译,但是……」
「闭嘴!」
裴有鱼狠狠瞪他一眼,又充满戒备地看着姜月章,意有所指:「重要机密,敢泄露给外人,就毙了你!」
姜无厌悻悻摸头:「你又学曾祖母说话……姐我错了我错了!」
他们又吵起来。
裴沐看看他们,再看看窗外那不绝的烟尘。那据说是上古凶兽的声音,已经消失了。应该是又被杀死了。
「嗯……」
她捅了捅大师兄:「你说,两千年前的上古部落时期,是不是比现在落后很多?」
他也在看窗外,想着什么。她一说话,他就看来,理所当然地回答:「两千年前当然落后许多。若非燕女扶木,恐怕至今都只有部分人才拥有灵力……那时候叫神力。只有祭司是特权阶级,其余人都是可以被随意牺牲的奴隶。」
裴沐坏笑两声:「我觉得吧,如果我们生活在两千年前,你肯定就是那个仗着自己力量强大,就随便牺牲别人的人,理由还是『为了大家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