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时黑白虚光波动, 与剑意相和,发出清鸣。

――啊!啊!

怪物发出一种类似鸟类鸣叫的尖利之声, 手里抓着的人头却「咕咚」掉在地上。

它摇摇晃晃, 正要去捡,却见人头「嗤」一下化为一道青烟。

连带门口倒下的尸体、喷洒的血迹,也一併汽化;与此同时, 后方宋长老身边,出现了一名半跪在地上的少年。

正是刚才被扯掉了头颅的张庆。

他正捂着脖子, 面色煞白,神情止不住惊恐;一阵拉风箱似的喘气声,不断从他胸腔里传出。

「张师弟!」

严维和钟毓菀齐声叫道。

宋长老面色难看:「还好有金蝉符!」

金蝉符是书院秘传的符阵之法, 极其珍贵,可为佩戴之人抵挡一次致命攻击, 所谓「金蝉脱壳」是也。

这次来昆崙山脉,藏花书院就为所有人炼製了一枚金蝉符。若非此物,张庆必定已经真成了怪物的口中餐。

不过,金蝉符虽能免去一死,却要用到佩戴者的大量鲜血;抵挡的攻击越重,要用的鲜血越多。张庆此刻俨然就是失血过多的状态,摇摇晃晃、奄奄一息。

眼看是失去了战斗力,只能被人保护了。

钟毓菀急急跑过来,关切道:「张师弟,你没事吧?快吃些疗伤丹药。」

话虽这么说,她却和张庆隔了两步远,丝毫没有搀扶他的意思,更不提贡献出自己的伤药。她手里还紧紧捏着自己的本命法宝,没有放鬆一点戒备。

宋长老看了这表面柔柔弱弱的女弟子一眼,暗中摇摇头,一把拉起张庆,粗暴地往他口中塞了几颗丹药。

「抓紧时间,打坐疗伤。」他面色铁青,目光紧盯门外,「这怪物……是上古凶兽,飞头蛮!」

「飞头蛮……」

飞头蛮是古籍中记载的凶兽。在那个世界还被称为「大荒」的年代,各地充满了危险的妖兽、凶兽,不乏食人者。飞头蛮就是其中一种。

门口的重重八卦虚影忽明忽暗;透过水波样的影子,忽然有一张脸紧紧贴附上来。

「宋师叔……张师弟……严师兄……钟师妹……」

属于卢时年的眼睛无神地睁着,盯着庙内众人,口中还不断呼喊:「是我啊,你们不让我回来吗?」

「好痛啊,被妖怪吃掉好痛啊……」

「为什么没人来救我,你们都在哪里……」

「我不探索了,我要离开昆崙山脉……」

这声音不断传入众人耳中。

一时寂静。

钟毓菀颤着声音:「它,它在说什么……那是卢师兄吗?为什么……」

「那是卢时年死前的想法。」

裴沐收起紫微剑,走到姜月章身边,握住他的手。他微微一动,她就紧紧一捏,严肃道:「别动,我来为你补充灵力,你别分神。你的古币是先天八卦,与风神庙一致,我们之中,只有你暂时能抵挡片刻。」

即便是在危急关头,大师兄的模样也十分沉稳。他手掌微凉,平素都显得温度偏低,但在这夜风悽厉、人人心中冰冷的时刻,他的手反而令人感到温暖。

他反手握住她:「嗯。我袖中还有回灵丹,你自取用。」

「好。」裴沐也不客气,当即抽出一瓶回灵丹,哗啦啦往嘴里倒了小半瓶,手中又不停歇地将灵力渡给他。

望着这一幕,严维眉头紧锁。出于某种他自己都说不分明的微妙心思,他走上前去:「一味抵挡,还是一事无成,不如我们合力将怪物击杀。」

姜月章瞟了他一眼,眼中也像映满风雪:「太微剑尚且不能破开其要害,严师弟若有办法,且自便,不过勿要连累庙中其余人。」

严维一噎。

他是金丹后期的顶尖剑修,离元婴只差半步,也算得青年才俊、风云人物。但和新晋元婴的大师兄相比,无论实力还是佩剑,他自己也不得不承认矮上一头。

宋昱在后方,执一把精铁扇,护在打坐的张庆面前。他额头布满冷汗,但到底也算元婴修士,还是保持了最基本的判断力。

「裴道友,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他非常自然地转换了称呼,客气不少,「看你如此镇定,是否已经有了想法和对策?」

钟毓菀也躲在宋昱后头,眼睛眨也不眨地看着裴沐。

「对策没有,想法有一些。」裴沐背对他们,一边思索,一边说,「方才我想漏了一处地方。风神庙匾额上挂着先天八卦图,可为何只有先天八卦?太极两仪,天地清浊,万物阴阳相生,因此有先天八卦,也该有后天八卦才对。」

「两仪八卦合为一体,区分阴阳爻,恰恰能绘出黑白太极鱼。但风神庙缺了一半。我原本以为,风神庙所在的此地代表先天八卦,昆崙山脉之中必有另一处代表后天八卦……」

裴沐停顿一下。她在解释的同时,也在整理自己的思绪:「但现在看来,我的猜测并不全对。」

「不全对?」严维握着清光剑,站在裴沐身侧,为她护法,「裴小沐,难道你是说,后天八卦也在这里?」

「对。」裴沐微微点头,「风神庙和这里的白天,也就是早上七点到晚上九点,都对应先天八卦之界。而从九点开始的这片黑夜……」

她盯着外头那边连天风雪:「就是后天八卦之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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