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摸了摸起伏的胸脯,遗憾嘀咕:「唉,要是真的就好了。」
可惜不是。
裴沐再拿出另一把白色的灵晶火铳,别在裙摆下的腿上,才将工具全收好。
她走到最靠里的衣柜处,打开柜门,取下里面的木板――
一个微型的传送阵法,赫然出现在眼前。
她闭上眼,自我催眠地呢喃道:「此刻开始,我是天琼院的大管事张芳意,三十岁,表面是赌场主人,其实背后另有主人。我为主人办事,在贵人中牵线,为他们打理资产、处理投资,每一笔都十分成功。」
「至于现在――」
她伸手一点,触及阵法中央。
――现在,抓着大鱼,要去收网了。
水波似的纹路闪动。转眼之间,世界已经不同。
广阔的地下世界,金碧辉煌、昼夜难分。镀金枝形水晶大吊灯在头上一排排地并列,室内摆满棋牌桌,四处都是兴奋到眼红的赌徒。
「张芳意」行走其中,裙摆摇曳,笑容勾人。
手下们簇拥而来,熟客们也对她拱手。
「大管事。」
「大管事今儿来得早。」
「大管事不来玩一把?」
大管事慵懒地笑着,手里接过属下递上来的旱烟管,徐徐抽了一口,再缓缓衝客人们吐出。
「不了。」她声音沙哑低沉,别有风情,「这些日子手气不好,不跟你们玩儿。」
旁人假作不满:「大管事这是不给面子?」
大管事再一笑,目光缓缓移向前方。
大门开启。
几名身着天琼院制服的人匆匆进来,跑到大管事面前,对她耳语几句。
在众人好奇的目光下,大管事歉然一笑,翩然而去,连手里从不离身的烟管都递给了别人。
可见郑重。
人们望着她的背影,试探地问:「大管事是要见谁?」
又是一番往来试探。
但大管事已经走过一段曲折的走廊,到了另一个隐秘的房间。
守在门口的属下一礼,为她推开房门。
绕过花鸟屏风,不速之客赫然出现。
首先映入眼帘的,竟是一排气质剽悍、腰佩火铳的军士。
纵然没有制服,那军营里磨砺出的气质,却也不是常人能比。
而在这排军士背后,是两名坐在椅子上的大人物。
手捧茶盏、意态悠然的,是圆脸细眼的中年男人。
那坐姿笔挺、目光如剑的,是深灰短髮的青年。
裴沐一进门,就被那凌厉带煞的目光咬住了。
她不疾不徐,缓步迎上,略施一礼。
「叫二位大人久等了。您二位的到来,真是叫天琼院蓬荜生辉,畲大人,还有这位眼生的……」
大管事妙目一眨,眼波流转,盈盈地捕获了另一名不速之客的身影。
上午才见过的畲大人放下茶盏,没了亲切圆滑的笑,一派上位者的威严:「这位是摄政王。」
大管事掩口惊呼一声,含情脉脉道:「原来是摄政王大人,久仰大名。」
姜月章原本还用探究的目光盯着她,突然之间,他就失去了兴趣,淡淡地将目光偏向一侧。
大管事更是微微一笑,不得不垂下眼眸,掩饰住眼中那恶作剧的、愉快的光芒。
看,大鱼这不就来了。
第72章 天琼院(交锋)
现在是四月二十日的傍晚, 天边氤氲着瑰丽的晚霞。
但在隐秘的地下赌场,这里辉煌的唯有灯光和财富的声响。
贵宾厅里,黑檀木的赌桌上, 骰子被摇得「哗哗」作响。
「张芳意」大管事坐在一头,手里摇来晃去, 开衩长裙撩起一部分, 露出两条修长的、斜斜并在一起的小腿。
她单手撑着脸, 含着一丝笃定而神秘的微笑,不那么漂亮的面孔显得妩媚至极。
灯光勾勒出她诱人的侧影, 看得一旁的畲大人都目光微动。
但长桌的另一头, 直面她的摄政王,却冰冷得不像个人。
摄政王坐得笔挺, 好似仍然身处军营, 纯黑外套上的银饰反射亮光, 如无数细小锋锐的刀尖,带着凛凛杀气。
他平淡地看着大管事, 似乎看着的不是个妩媚勾人的女人, 而是一面纯白无趣的墙壁。
「大管事摇好了没有?」
他这样平静地问。极致的平静,像荒原上冷清的风,还带了一丝威慑似的不耐烦。
面对这般肃杀, 大管事却只是懒散地、很新奇似地一笑。她长而浓密的睫毛一眨,手里动作一停, 又猛地往前一推。
「押大押小?」
摄政王看了一眼那隻装了三隻骰子的紫砂筒:「一柱擎天。」
「确定?」大管事笑盈盈的。
「开。」他叩了叩桌面。那一丝不耐更明显了。
大管事縴手一动。
三隻骰子并肩而排,每一隻都显示「六」。
「可惜,摄政王大人却是输了。」大管事遗憾地晃了晃手里的紫砂筒。
「哦?」摄政王深灰色的眼睛略一眯, 更显得眼尾锋利,「大管事, 有意思?」
大管事一脸无辜;「嗯?」
「出千,有意思?」
摄政王又叩了叩桌面。
顿时,四周响起某种短促的、整齐划一的声音。
只需要一个手势,周围的便衣军人就齐刷刷做出拔枪的姿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