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想法太过荒谬,也太让他战栗,所以被他迅速地、本能地丢到一边,拒绝想起也拒绝细思。

可他还是在审视她。

不是怀疑的审视,不是带着抗拒、敌意的审视。他审视她,以一种男人看待情慾的目光,仔仔细细地审视她。

因为是新年,她换了红色的便服,头髮也鬆散地扎起,用的是他送的髮带。鲜亮的、用金线绣了图样的大袖长袍,衬得她肤色愈发洁白,眉目也多了一丝艷色,而那多年沉淀下来的宁静和温柔,竟也丝毫未被掩盖,反而与那夺目艷色融合,令她如神人降世,浑身都在发光。

他简直是头晕了。在一点醉酒似的晕眩里,他凝视着她。

他走下台阶,走去她身边。她一动不动,唇畔却像有一丝瞭然的笑意。

他将她抱起来,藏进樑柱高大的阴影里。这里很温暖,也有足够隐蔽的角落。他将她放在桌上,去吻她,又将她双腿分开。

「餵……姜月章!」

她的声音陡然紧张起来,放肆地叫他名字,还挣扎着踢腿;那点温顺消失无踪。

这模样极大地取悦了他。

誓言还在,可他不会违背誓言。他只是想……

「你不想快活一下?」他喘着气,去她耳边亲吻又调笑,手里动作不停,「别动,让朕来弄……」

「不不不……不要了!」

她脸色涨得通红,像鲜花怒放。

她越急,却只让他越想再动作多一些。

她给逼得没办法,才推他说:「臣……臣不行!臣反应不了!陛下不要白费力气了!」

他愣了。

虽说以往玩乐时,他也注意到她从来没什么反应,却没想到……

「你……身有残缺?」他收了手,迟疑道,「是天生,还是……」

「天、天生的!治不好,就是、就是治不好!」

她大概觉得屈辱,逼得眼睛都红了,说话还结巴。这副样子真让他心软。

「……好了好了,无事,不用也行。」

他将她搂过来,拍着她背。她在怀里埋着头,微微发抖,大概是真的委屈极了。

他想要安慰她,却又不大会安慰人,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才算安慰。他暗自苦恼了一会儿,还是尽力去哄:「阿沐有什么想要的,朕都给你。金银?美玉?珍馐佳肴,还是绫罗绸缎?」

她搂住他的脖子。一个温柔亲昵的象征。他感觉心臟是一团暖汪汪的春水,正被她无限搅弄,又无限地化开。

「我……臣想要……」她抬起头,「陛下,大齐正是用人之时,多少女子给浪费了才华,不如着手改良千金方,推而广之吧?」

她的语气中带了一丝试探,而这试探立即引起了他的警觉。

身居高位者,最忌他人试探。哪怕是日日睡在身边的人,也不行。

他面上带着笑,心中却陡然清明――或说,是他自以为的清明。

他吻了吻她的面颊,缓声道:「裴卿,这不是你第一次提起。朕的理由早已同你说过,你这是强求朕去做了?」

她盯着他。她的眼仁极黑,像两颗清澈又幽邃的黑水晶,静静地望着他,每每都要让他动用许多意志力,才不至于心软改口。

但立即,她垂下眼。

她也鬆开手,从他怀里离开。他本能地想留,却又觉得不悦:分明是她不乖,怎么反倒显得他颇多留恋?

一来二去,他竟然恼了起来。一恼,声音不觉也冷下。

「此事容后再议。」他有点不耐,加重语气,「裴卿,你勿要仗着朕对你纵容,就没了自知之明。」

阿沐垂首,身形很稳,声音也很稳:「是,臣僭越了,还请陛下恕罪。」

他该满意的。可不知怎么地,他心里又有点慌慌张张了。他想起早年的那些争吵,想起她愤怒地喊「姜月章」,还气冲冲地跑出去、倔强地跪在雪地里,不是他亲自去接,她绝不肯起来。

而不是像现在……

哪里都挑不出错,却跟个挑不出错的假人似的。

他心里不是滋味起来,却自己也觉得自己太反覆无常:这样也不好、那样也不好,那他要她怎么样?

还是……他要自己怎么样?

这个问题,过不了一年就能知道答案。

过不了一年,他就会明白一切真相,但在明白之外,他又会增添许多的茫然、许多的不解。他会不明白,为什么她当年要易容,后来又为什么对自己真正的身份绝口不提;他会不明白,为什么她就是那么倔强,死撑着什么都不解释,也不肯对他低头。

他会不明白,她究竟是抱着何种心情,沉默地夹在六国与他之间,沉默地为他清理除去那些障碍,最后在寒冷中沉默地死去。

过不了一年……

他就会像现在这样,披着帝王的朝服,独自坐在空荡荡的宫殿里。

他身边有一具水晶石棺,里面是她沉睡的模样。她睡得那么沉,才以至于别人都误会了她,以为她没了气息,是不是?

其实她只是生病了,生病的人总是要多睡一些,或许会睡得很久,但没关係,他可以等。

他等了那么多年,又有什么等不下去的?

他等了……

他真的等了很多年么?

十七岁那年,他在山野中被人追杀,然后遇见十六岁的阿沐。他们在一起一个月,然后他许下誓言,说此生只有她一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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