妫蝉哈哈大笑,又伸手来拥抱裴沐。两人打闹成一团,最后达成一致:她们的喜欢是自己的事,和男人没半点关係。
裴沐笑了一阵,却又想起,姚森不光是扶桑首领,更有内鬼嫌疑……她犹豫片刻,还是开口说;「不过阿蝉,姚森这人不大可信,你还是多留心些,别太着急和他走太近。」
妫蝉看她两眼,忽然问:「他有什么问题?」
两人自幼相伴,彼此一个眼神就能猜到一二。裴沐的异样,自然瞒不过妫蝉。
「他……」
——咚咚。
有人敲门。
两人立即默契地中止了话题。
妫蝉走去开门:「这么晚了,谁?」
「——是花!」
门一开,就有孩子的笑声伴随清爽的夜色而来。
只见几个十一二岁的孩子站在门口,满怀都是花花草草编的手环。其中为首的是个女孩子;她清秀可爱、衣着华贵,笑容乖巧灿烂。
「明日开始春狩,我们来给各位将军送上祝福的花环。」女孩子举起一隻五彩缤纷的花环,「这个给妫蝉将军。还有……」
她小心地往屋里看了一眼,眼睛闪亮:「我们听说,副祭司大人来啦!」
妫蝉高高兴兴接了花环,她很喜欢小孩子。现在看孩子们都一脸期待,她不禁笑出来,逗他们说;「原来不是看我,是来看副祭司大人的?」
孩子们便闹哄起来,你推推我、我拉拉你,都不好意思一阵,可还是期待地望着她。
有小一些的孩子天真地说:「副祭司大人很好看呀,和大祭司大人一样好看。」
这时候,突然裴沐从妫蝉身后蹦出来,做着鬼脸大大「哇」了一声!
「……呜哇!!」
孩子们吓得后退好几步,个个惊魂未定,花了好一会儿才平息下来。
他们瞪大眼,这才瞧清门口那得意大笑的漂亮哥哥,正是他们心心念念的副祭司。
「……副祭司大人欺负人!!」
裴沐毫无和孩子斗气的自觉,反而深以为豪:「这是个惊喜!」
「副祭司大人!」
为首的女孩子高高兴兴,一点不恼,反而蹦了起来,朝裴沐跑去。
「副祭司大人还记得我么?」她问,「我送过您桃木手炼。」
裴沐弯下腰,笑眯眯地摸摸小姑娘的头:「我记得你是姚榆,你父亲是青龙祭司,是不是?」
「嗯!」小姑娘的眼睛一下眯成了月牙。
真是个可爱的孩子,软乎乎的,比青龙祭司可爱多了。
后头其余几个孩子面面相觑,然后「呼啦」一下拥上来,你一言我一语地争相说话,叽叽咕咕地,转眼就把子燕氏的居住地变成了闹市。
其他人被吵得推开窗,看清发生的事情后,又纷纷露出无奈而包容的笑。
——是祭司大人啊。
——祭司大人总是跟小孩子一样。
——这才是祭司大人啊。
闹了一会儿,孩子们才心满意足,又准备着去给下一个将军送祝福了。
裴沐倚在门口,对他们挥手,然后又看向一旁。
夜色中,一直有个青年守在火光下。他的目光一直放在小姑娘姚榆身上,现在姚榆他们要走了,他也准备离开。
「朱雀祭司也在?」裴沐一挑眉,「你跟着姚榆来的?」
秀丽却刺人的朱雀瞥来一眼,有些酸酸地哼道:「她倒是很喜欢你!」
「我比你好看,人家不喜欢我,难道喜欢你?」裴沐理所当然地说。
朱雀磨了磨牙,却没再说什么。他转过身,追姚榆他们去了。
等他们的笑闹又在下一处地方想起,裴沐才关上门。
室内火光摇曳依旧,妫蝉正倚在一边,手里把玩着那个花环。
裴沐若有所思:「没想到,朱雀与姚榆的关係很好。他们莫不是亲戚?」
「不是。」妫蝉已经将扶桑高层的关係摸得清清楚楚,此时便仔细解释,「姚榆是青龙祭司第五个女儿。青龙祭司还有个长女,只比朱雀祭司小两岁,我听说他们两人订过婚,差点就是夫妻。」
「差点?」
「七年前,那姑娘随军外出征战,结果中了敌人的埋伏,战死了。」妫蝉说,「那次,姚森也领军在外。当时他本可以去救援那支军队,但他选择去救另一支军队。也因为这件事,青龙祭司与姚森关係冷淡,朱雀祭司也颇为怨恨他。」
裴沐心中一动。
青龙祭司的长女,朱雀祭司的未婚妻,姚森的选择……
她问:「为什么姚森要去救另一支军队?」
「听他说,那支军队人数更多,而且大部分都来自盟友部族。七年前扶桑部崛起不久,需要稳固联盟关係。」
妫蝉迟疑片刻,嘆了口气:「也有一种说法,说姚森是故意让更强横的本族军队牺牲,好削弱大祭司的权力,帮先首领夺权……我,我是不大信的。」
她自己却也说得颇为犹疑。
裴沐心中模模糊糊地闪过一些东西。关于不久前发生过的对话,还有一些她突然想到的、隐约的联繫……
大祭司的绝对权力……
扶桑首领父子,青龙祭司,朱雀祭司……
七年前死亡的姑娘,隐约的怨恨……
内鬼……
「阿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