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如果他们活不下来,上了绞刑架……
弘星抬头,夜空中的月牙儿在星星中轻轻晃动,皎洁明亮,无声的沉默。
弘星看着夜空,回忆路易十四老爷爷和大清的友谊,回忆当年五岁的路易十五来到大清的模样——
是不是那个时候,路易十四老爷爷就在担心,担心欧洲的民主运动,担心他留下的这么一个糟糕的摊子,路易十五接不下来?
弘星起身来到小书房,提笔给路易十五写信,写了一半,看看又撕碎,重新再写,再撕碎,再重新再写……
如果,有一天,大清的老百姓开启民智,学会思考,学着站着做人,大清的皇家何去何从?
弘星的一封信,到底是什么也没写,弘星只邀请路易十五,再次来大清一趟。
第二天五更天,弘星一觉醒来,还是感到心情略沉重。当然,弘星现在的面部功夫非常完美,谁也看不出来他在思考。
一身宝石红的便服舒适得很,御门小朝结束,弘星快速处理完日常政务,找到他玛法,带着几个孩子,来到瀛台一起钓鱼。
亲亲玛法一看他的小模样,就知道他心里头有事情。只是亲亲玛法也明白,乖孙儿长大了,习惯在他面前报喜不报忧,他不说,他也就不问。
祖孙两个悠哉哉地钓鱼,临近午时,几个大孩子下学一起找来,弘星干脆和他们一起在瀛台偏殿午休。
长子睡不着,支棱着胳膊眼巴巴地问弘星:「阿玛,老师今天说,华夏文化在北宋时期,有一个大拐弯,阿玛,是一个柴荣早逝吗?一个人的力量,有那么大吗?」
二子也好奇:「阿玛,我看小报上也说,那个时候,这片土地上发生莫大的变化,对后世影响巨大。因为柴荣早逝,宋太~祖继位,『皇家和士大夫共治天下』?『重文轻武』?」
大女儿困了,听到『迷』『迷』瞪瞪的,却是大声反驳:「才不是。阿玛说一个人的力量没有那么大。」
二女儿窝在弘星的怀里动动脑袋,耍赖地笑着。三子在一边强打精神听着。其他几个孩子慢慢睡着。
弘星给二女儿调整一个舒服端正的姿势,轻声回答孩子们的疑问。
「任何事,都是一环扣一环。我们习惯于责备自己,习惯于责备其他人,其实,每一个决定下来,都有其前因后果,都有诸多因素决定,个人的『性』情,个人的能力,只是一个催化剂。」
「唐末,中原有五代十国,战『乱』纷纷。北方有燕云十六州归于金国。老百姓苦不堪言,诸侯林立……导致人心思安。柴荣制定的计划,重文重武重商业,慢慢布局实现统一……非常正确。
但是人力不可为。情况太『乱』,柴荣『操』劳而早逝。宋太~祖继承他的计划,自然会重新考虑,选择一条可行的道路,一条可以肉眼看见可行的道路去走。
人力有限,这是人类的局限。谁也没想到,北宋会有那番遭遇,会一直无法收復燕云十六州。更不会想到,南宋会遭遇蒙古兴起……」
大女儿眨巴眼睛:「阿玛,这就是额涅说的,命运吗?」
二女儿气鼓鼓着腮帮子:「阿玛,女儿不喜欢。燕云十六州的百姓,苦苦地期盼北宋可以北上,但一直没有等到。到了南宋,长江以北的百姓苦苦地等候南宋渡江北上,一直没有等到。
刘备一个伪君子都知道,逃跑的时候应该带着他的子民。可是他们,一次次地抛弃。」
弘星伸胳膊捏捏二女儿的腮帮子,看向长子。
六岁的大皇子试着解释:「燕云十六州是唐末遗留问题之一。不是北宋不想收復,而是他们没有那个时机,或者能力。
大唐的统一就是建立在藩镇独立,各族人一起共治的情况。北宋时期,百姓经历诸多战争的苦难,开始排斥外族人……不团结的情况下,其他民族武力强大,北宋只能自保,这是必然的。」
二子打个哈欠,『迷』『迷』糊糊的:「这也是『诸多因素』之一。大唐一番兴盛引人嚮往,一朝崩盘使人害怕……元朝是一次民族大融合,明朝是一次争斗,再到现在我们,又是一次大融合。」
大女儿若有所思:「阿玛,女儿知道。当年明朝的时候,和关外蒙古女真打仗,说是『不割地』,其实就是打不过就跑,扔下当地子民。」
二女儿刚刚安静下来,又瞪圆眼睛:「阿玛,女儿也知道。他们还有官兵打杀当地百姓当功勋人头。」
弘星亲亲二女儿,笑。长子若有所悟:「阿玛,儿子大约明白。是因为前朝中后期武官不掌权,连基本的军饷都不能保证,于是他们就去欺负更弱势的老百姓。」
二子眼睛睁开:「阿玛,我明白了。这是明朝的内部问题。明朝之所以有这些问题,有更多的原因。」
弘星小骄傲地笑:「说的都对。」
「看事情,看其本质。做事情,做其可行『性』。这没有错误。有些人说,这给后人留下莫大的代价。可是人毕竟能力有限,有些事情,可能真的就是如此。
因此又有些人说这是宿命,但我们要明确,宿命和积极做事之间并不相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