发现这些大才子们只给铜板没有动静,他还在离开后问出来。
「听曲子看戏要有基本的捧场啊?」
大才子们恃才傲物:「小公子,这些都是江湖把戏……」
弘星眨巴眼睛:「庙堂不也是一个江湖?社会不是一个江湖?」
小弘星特有范儿的模样教导:「有人的地方, 就有江湖。你们的心胸要打开, 心里的江湖有多大, 自在就有多大。」
「……明白、明白。」大才子们到底是悟性高,多多少少地明白小殿下的意思,小殿下在说他们的心胸狭隘,有容乃大,他们没有「容」。
弘星小小的满意,吃吃玩玩半天,在回来的路上,特有耐心地解释:「你们要写,要看,要沉入进去欣赏老百姓朴素的生存智慧、乐观的人间烟火气。他们是大清国的脊樑。
女子如何教育孩子、男子如何立身于世,要根据实际情况来,老百姓不识字,你就不能写『泼茶香、红袖添香』。老百姓喜欢看浅显易懂的大戏,这个戏不是浅薄无知的『幻想』。
文字浅显易懂,内容是老百姓真实且趣味的喜怒哀乐。农家的、小市民的、官家的、匠家的、商家的、八大胡同、天桥百戏的……要写出他们的不同……
男子、女子、小娃娃、老人……都写。」
寂静!
弘星吃一口糖葫芦,挨个看一眼,小胖脸严肃:「是不是说这样市井文化你们不能写?市井文化也是大清文化。」
特语重心长的模样:「要用正确的态度去写,不是鄙视的,不是俯视的,不是嫌弃的……要写出他们在日常生活中的美好,而不是那些弘星不懂的……
比如那国破家亡的乱世,一个官家小脚女子的遭遇,思想变化;一个农家女子的遭遇、坚韧或者放弃……比如和平时期不同家庭的家长里短、鸡毛蒜皮、婆媳争斗……
比如秦腔戏班子的班主,冬练三九夏练三伏,还天天苦思冥想创新……比如耍大刀把戏的人的来历,他为什么要做这个行当?
比如一位小媳妇被婆婆欺负的心理活动,纠结、挣扎、她丈夫态度对她的影响……最后智斗婆婆人人夸张的背后原因……
要明确,看到你的书的人会有什么感受,会有什么感悟和收穫?而不是白白花费时间甚至有不好的影响。严肃的书人不喜欢看,那就儘可能写的通俗易懂,诙谐有趣……明白不?」
鸦雀无声!
弘星:「!!!」弘星发现周围的人都看着他,心里头生怕其他人认出他来,面色镇定地回看回去,平静如常。
我不尴尬就是你们尴尬,我不怕就是你们害怕,我不露怯你们就不敢确定……小系统听到小主人的心理活动:「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弘星:「!!!」
一个老婆婆捏着嗓子说:「小公子,这话儿不对。那媳妇儿就要听话,要管教,这还委屈?想当年,婆婆嫁人的时候,那委屈多了去了,伺候完婆婆伺候小姑子……」
弘星龇牙:「婆婆,你当年受罪,应该同情,但不认同。你受罪,这不对,你在该反抗的时候没有反抗,你不能要你的儿媳妇也受罪,也不反抗。」
老婆婆气呼呼的不说话;旁边一个中年妇女喊道:「小公子,那一家人斗来斗去的,不是闹腾吗?家庭要和睦。」
弘星讲道理:「和睦的基础是适度的隐忍和包容,比如谁不吃香菜,谁不能吃辣,谁脾气急躁,谁个性温吞……关键,适度。不是被欺压也隐忍。那是纵恶。
恶毒婆婆,这称呼光荣?还有你,你们,做儿子,做夫婿的,婆婆无缘无故打骂儿媳妇……你们居然都认为是对的?」
弘星真想问,你们是变态吗?打骂人很高兴吗?
「犯法的知道吗?你们的儿媳妇有权告你们『不慈』!」
群体安静!
刚刚那个老婆婆躲到儿子身后。那个中年妇人面露犹豫,周围的男子,一个个的脸色青红皂白的变化,唯一两个小媳妇模样的年轻妇人,嘴角倔强地抿起,眼里光芒闪耀。
家庭纷争没几个人闹到衙门,弘星也知道。弘星留下一句「年龄大了有空閒了出去玩玩逛逛,去看西湖,去坐大船……」施施然地离开。
众人:「!!!」
不管怎么说,弘星通过他的半天逛街,可是把他的意思表述清晰了。整个翰林院、画院、工院……都在传播小殿下对当今书画文章话本儿的不满。
一个古板的老头子摇头晃脑,气哼哼的模样:「不是女主遇到困难就有一个高富帅骑白马出现,一身孝服楚楚可怜,国破家亡就是一层顾影自怜的胭脂色背景……
也不是男主一怒之下杀人全家,放牛郎遇到七仙女,穷书生遇到宰相女儿求嫁……
那都不是美好。对,小殿下说得对,那些都是yin词艷曲、靡靡之音。」
一个年轻人不服气地反驳:「小殿下说的不是这个意思。『商女不知亡国恨』应该批判,但应该正确引导。」
一个中年文人摸摸鬍子,不确定的语气:「小殿下是说,老百姓有血有肉、有犹豫挣扎,有怯懦勇敢……他们是真实的,是活生生的人,不是几两银子粗暴地衡量他们的感情、他们的生活价值、他们的生命痕迹……」
「对。小殿下的意思就是,『粗暴』。小殿下认为我们的文章看似文字锦绣,实则粗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