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关于剃头的那些事儿, 额涅啊/亲娘啊,全天下也就是小殿下敢和皇上这么叫板儿。
关键小殿下还哭得理直气壮,万分委屈!
皇上听着乖孙儿「撕心裂肺」的小样儿,以及那哭得满脸通红、眼泪鼻涕、打嗝儿的控诉,生气么,生气么。
可皇上再怎么生气,他也能不硬按着乖孙儿的脑袋给他剃头啊。
再看看时间,好嘛,时辰过去了。
皇上的脸色不停地变化,不停地运气,运气,深呼吸,深呼吸,硬是从牙缝里挤出来一句:「午时一刻,去洗脸午休。」
皇上的话音一落,众人立马浑身一僵,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小弘星的哭声立马停下,刚要说话「嗝儿」一声,「谢谢玛法——」「嗝儿」一声——
亲亲玛法:「……」
皇上抱着敷脸洗漱完毕的干净小娃娃·乖孙儿,回去干清宫午休,一边走一边硬按着脾气解释。
「剃头,是所有游牧民族的习惯。知道不?」
「知道。」
小嗓门沙哑,鼻子嗡嗡的,听得皇上心里一疼。
皇上狠狠心:「不光是游牧民族,弘星看到过日本人的剃髮,还见过沙俄男子的齐耳短髮,大家都不留长头髮。」
弘星不服:「弘星知道,但是他们的头髮更多。彼得沙皇的头髮到耳朵下面,上面一点儿也没剃。」
「剪短和剃头不是一样?剪短也要每天花时间洗头髮,不洗头就会有虱子,还会有脏污,风一吹还会眯眼睛……」
皇上列举不剃头的坏处,可是弘星不乐意:「弘星的头髮服帖,弘星的桃心头不挡眼睛。」
皇上生气:「哪有辫髮更方便?玛法听说那非洲人也都辫髮,编很多很多小辫子,一年不洗头也没有关係。」
弘星:「!!!」「玛法,那样很脏很脏。」
亲亲玛法:「!!!」「所以我们只编一根辫子,很细很细,可以直接清洗。」
弘星转头看他玛法,大眼睛瞪眼,因为哭嚎红肿的眼睛特别醒目,看得他玛法又是心里一疼。
弘星气呼呼的:「玛法,弘星知道,很多人都不喜欢洗澡,都不爱干净。文武大臣们只有休沐日才去澡堂子洗头洗刮脸洗澡。其他人都是在街边的剃头挑子上洗脸刮脸辫髮,七八天一次。」
亲亲玛法一口气没上来,那个气啊。
「他们不爱干净,玛法能要求他们把头髮都剃光?全部剃光头他们也还是不喜欢洗澡不喜欢净面刮脸洗头。」
弘星耍赖,好奇地看着玛法的八字鬍:「玛法,弘星有办法,弘星有电工鬍鬚刀,人手一个,不需要剃头师傅帮忙,任何人都可以自己打理鬍鬚清理脸面。」
亲亲玛法:「!!!」
弘星真的有办法,弘星在小系统那里买来各种剃鬚刀、净面的小仪器,有些造型简单,看一眼就可以大量生产,皇上稀奇地打上泡沫,自己刮脸——这体验,非常新奇。
可是皇上是皇上。
皇上简单的一句话「刮脸和剃头没有关係……」气得弘星差点又要哭嚎,一阵困意上来,小孩儿睡了过去,睡着后的小胖脸上还有生气的痕迹,腮帮子一鼓一鼓的。
皇上:「!!!」皇上气得捏捏乖孙儿的小脸颊,就觉得乖孙儿的小脾气骄纵的越发大了。
其他人:「……」我是谁?我在哪里?哦。我在紫禁城,我亲眼目睹,小殿下和皇上闹腾着不剃辫子头,还嫌弃「丑」!
对,小殿下的「不闪亮」,那不就是「丑」?天皇老爷啊,这不愧是他们的小殿下!
皇太后得到消息后乐哈哈地午休;太子妃得到消息后,一颗心从嗓子眼儿回归心臟……所有人恍恍惚惚的,就是皇上也沉浸在有关于剃头的那些过往里,一个人坐在乖孙儿午休寝殿的外间,沉默不语。
剃头,是关外的游猎生活产生的习俗。
不管是蒙古、契丹、女真、日本……还是北欧的唯经、茶颇罗什等等民族,还是有女真、朝鲜、汉族……重新形成的一个民族满族,都要剃头。只不过头髮的剃法与辫子的节法略有不同而已。
女孩子打小儿剃三搭子头,长大要嫁人的时候蓄髮,一个是方便他们的父母照顾她们,一个也是方便她们的日常活动。
男孩子打小儿剃三搭子头,长大后蓄髮编辫子,一根小小的鞭子,铜钱眼儿可以穿过去那么细,如果人在战场上去世,他们的同袍割下他们的辫子带回来,他们的亲人见到辫子,如同见到尸首一般。
头髮,对于平原沃土上的人有着莫大的意义,对于剃头的民族,怎么会没有意义?
只是他们的环境,註定了,他们不能蓄一头浓密的大长发。
生活在东北长白山区的游猎民族,以骑射为业,那里的人,和天地挣命,只求活下来,不光没有足够的用水,也没有足够的时间精力,没有足够的铁器,没有足够的手艺人……
风沙满天,汗水淋淋,浑身脏兮兮臭烘烘的,但洗头髮是一件困难的事情,剃头也是一件困难的事情,很多人因为剃刀不够好,剃头师傅的手艺不够好,头上流血、留疤。
曾经有人羡慕关内男子的长髮披肩,结果骑马的时候前额的流海过长遮挡视线,一头栽下来。
曾经有人因为长头髮在骑马奔驰时散乱,白白地任由猎物跑离自己的视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