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精神。」
精神?!弘星脱口而出的结论,儘管彼得大帝用的方法是以暴制暴,用野蛮制服野蛮。小系统反应过来,尖声嘶叫:「小主人,这很危险。小主人,你不需要做这些,小主人,你不能以身犯险去做这些!」
弘星严肃脸:「系统,你和玛法一样。玛法说的话……玛法,和玛法的皇考一样,都在黄昏日暮下的中原文化里面挣扎,他们不想被同化,不想被融合,但身不由己,弘星可以感知到。」
「不是的!」小系统不想小主人走那一条路,「小主人,你是大清的未来,你不要去做这些,小主人!」
「哼!」小孩儿从鼻子里发出一个冷哼,特有范儿地就是不搭理小系统,转身看向身后的恆哥儿,「恆哥儿,玛法的皇考,和玛法的姑姑,都闹合离是吗?」
恆哥儿愣怔、结巴:「小殿下,这个、这个……」
弘星气呼呼的:「弘星知道,这个不能说。为什么不能说?」
恆哥儿满脸愧疚:「小殿下,在关外,女子自由改嫁,女子骑马打猎甚至参军打仗,女子有家产,夫妻可以合离……但关内不一样。
当年……因为各种原因……皇上的姑姑,长公主要合离,是日子实在过不下去……」
弘星迷瞪眼:「弘星知道,彼得大帝的婚姻,合离,都和政治立场有关。玛法的皇考也一样。但不一样。他们的结果不一样。这不是玛法的皇考的污点,更不是玛法的姑姑的污点。」
恆哥儿心里震动,可他嘴唇动动到底无法告诉小殿下,某方面来说,这就是一个「污点」。
恆哥儿抱着小殿下:「小殿下,这不是污点。但这是世人眼里的不完美。不完美,就是不完美。不管你是冤枉的还是委屈的。
人都说,打老鼠怕伤了玉瓶儿,就是这个道理。不完美,代表一个人的无能,代表一个人的缺陷,人都说,家丑不可外扬,大被子一盖锦绣成堆,就是这样的道理。
人命宁可相信一个虚假的完美,人们喜欢这样的虚假,追求这样的虚假,不容忍任何人去打破,小殿下……」
恆哥儿真的担心小殿下的想法变化:「小殿下,你只要好好的,就好。莫要去管那些。」
弘星在他怀里气呼呼的小样儿:「弘星知道,恆哥儿要告诉玛法。」
恆哥儿小无奈地笑:「小殿下,你是大清的小殿下,大清的文化,每个人对自己,对家人,对国家官员,皇家,就是这样的要求。小殿下……」
恆哥儿想说,这是每一个,生存在那片土地上的人的宿命,想说大清进了关,这就是大清的宿命……恆哥儿看着小殿下那眉眼间不落凡尘的灵动,对自由天然的嚮往,深深的担忧。
「小殿下,太阳升起来了,我们去吃茶点。」
「要喝格瓦斯。」
「格瓦斯是低度酒,小殿下不能喝。」
「弘星生气了。」
「不生气,不生气。今儿有小殿下喜欢的豆汁儿,还有最新鲜的鱼子酱和烤麵包,鱼子酱哦,小殿下一定喜欢。」
「还要麦粥和鬆饼。」
「都有。我们小殿下最大方是不是?不生气了好不好?」
「哼。不和你生气。」
「好——谢谢小殿下。和其他人也不要生气,好不好?」
「……」
小孩儿在他的怀里一扭头,不搭理他了。
恆哥儿瞧着小殿下气不过的模样忍不住心疼,心里头只有更甚的担忧。
小殿下为他的大姐姐们说请,拉着皇上来看六公主,这本身就是一个小信号,他的心里没有一般男子的「男尊女卑」心理。
恆哥儿知道,这是因为小殿下本身够强大,他不需要这样的「道德要求」来显示自己的优越感,但这是最让人担心的。
天下间的男子,有几个能和小殿下一般,不论是身体素质、智慧聪明,都达到自我强大的程度?
达不到自我强大,那就需要抱团成伙,需要欺压其他人分出强弱,占据更多的生活资源。
男子主外,和所有的敌人厮杀;女子主内,繁衍后代,打理家务,本没有多大的高低之分,可是……
恆哥儿嘆气。
农人种地、商人跑商、官员做官、匠人做工……本也没有高低之分。
恆哥儿抱着小殿下,运起来轻功下来山头,瞧着小殿下瞬间又忘了要生气的事儿,因为「飞飞飞」鼓掌叫好,也不由地笑。
到底还是一个孩子那。恆哥儿心里隐隐不安,又因为小殿下的孩童欢乐放下一半的心。
弘星开心地用着鱼子酱和烤麵包,兴致勃勃地和哥哥们商议回程路线。
恆哥儿等到小殿下去午休,他也还是不知道怎么和小殿下说这些道理,更不忍心小殿下过早地接触人心最冷酷最自私的一部分,只能把这个情况告诉皇上。
皇上能怎么办?
「之前他问朕,为何要训斥他有功劳的六姑姑,朕一直没有回答他……」皇上嘆气,皇上想想他的皇考和他的姑姑都闹合离的事儿,更嘆气。
「大清和沙俄的文化不同。很多人会说,既然大清的男子可以三妻四妾,大清的皇帝可以娶很多女子,为何一定要废后?一定要合离?
为何那?」
皇上面容哀戚,皇上看着鸡蛋黄一样的小太阳,感受那稀薄的温度,陷入回忆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