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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烛瞥他一眼,换了身衣服,随手将头髮用一根髮带绑起来,表情宛如一个要去抓姦的妖艷贱货,摇曳生姿的走了。

那帘头疼地按住了额头,直到他离开了,才去将在后院的周负雪唤了过来,直接道:「你走吧。」

周负雪脸色未变,道:「我想知道他在蔽日崖是如何活下来的?」

那帘突然抬起头,兽瞳冷冷看着他。

即使周负雪丢了一身修为,但是多年来沉淀的气势却是丝毫未变,依然冷漠地同他对视。

很快,那帘就收回了宛如要杀人的目光,将视线落在了桌子上明烛未带走的玉扇上:「你什么时候知道的?」

周负雪道:「昨天。」

那帘嗤笑了一声:「他自以为伪装的很好,但是哪怕只是稍微用心一点就能瞧出来不讳和明烛这两者之间的相似性,他在你们面前晃了那么久,你为何现在才看出来?」

周负雪沉默不语。

自然是因为没人敢往那里想,对于周负雪来说,这个猜想不啻于将一把刀活生生往自己心臟里捅,只是动一点,便撕心裂肺。

那帘也只是为明烛抱不平,并没有打算多说,他淡淡道:「蔽日崖哪里是什么好地方……」

蔽日崖哪里是什么好地方。

那里尸骨遍地,血海翻腾。

盲眼的秃鹫乌鸦密密麻麻宿在山壁上,只要嗅到一丝新鲜血迹便会群魔乱舞般一拥而上,数量之多足以让一个活生生的人在瞬息削成一副骨架。

血海边上,哪怕是呼吸一口气,鼻息间都是粘稠难闻的血腥气,那帘在不讳林待久了,乍一出来险些被呛个半死,他随手用灵力化了一把伞,轻缓撑开,伞扇一股清凉的灵力洒下,将周遭的血腥气避了个干干净净。

「鬼芳的妖修大多身死,为数不多的躲在不讳林才活了下来,哪里来的妖息?」那帘边走边道。

跟在他身边的妖修微微躬身,道:「蔽日崖已经数百年未曾有人下来了,就算是下来也存活不了的,但是我等在血海旁确实瞧见了一个成妖,妖息数日不散,现在恐怕还在血海边上。」

那帘眉头皱起。

那妖修小心翼翼道:「有没有可能是……少主?」

那帘立刻道:「不可能,奚楚有空谷护着,不会落到这种鬼地方来的。」

几句话的功夫,两人踩过成堆的尸骨,缓慢走到了血海的边缘。

血海中沸腾的如同滚水,举目望去可见一个巨大的枯骨斜立在血海边缘——那仿佛是一条蛇骨,森白一片,血肉化了一干二净,还有未干的血迹蔓延在骨头上,缓缓往下滴。

那帘眉头皱起,道:「妖相原身都被化了,应该是活不了了。」

他说完,又道:「但是那妖息是从哪儿来的?」

磅礴的妖息从枯骨下传来,源源不断,仿佛不懂得收敛,正是因为妖息中的生机更会引得蔽日崖下的凶兽靠来,一寸寸吞噬。

就算没有死,应该也活不长了。那帘心道,他抱着这样的冷漠,从枯骨中穿过,随意一瞥,突然瞳子一缩。

血海边缘,一个白髮的男人正半躺在岸边,一隻手搭在猩红的地上,雪白一片,有一小部□□体沉在血海中,仔细一瞥能瞧到他半个身子的血肉都被血海腐化,手腕处还有着野兽的咬痕,看起来像是被野兽啃咬后再次长齐的血肉,森森白骨上全是血迹。

那帘缓步走到那个生死不知的人面前,轻轻矮下身,低声道:「你还活着吗?」

身体已经成这样,根本算不得活着了,那帘只是随口一问,只是没想到,垂在地上的那隻手却突然轻轻动了动,接着,一个珠子从他掌心滚了出来。

那帘看了看,只是一枚廉价至极的留影珠。

白髮人微微抬起头,蛇瞳未散,迷茫地看着他,嘴唇轻动。

「师、师父……」

那帘没想到他这样竟然还活着,对上他金色的兽瞳,低声道:「你叫什么?」

那人喃喃道:「明烛。」

那帘蹙眉想了半天,道:「我执掌鬼芳这么多年,从未知晓还有白蛇妖修名唤明烛的。」

跟在他身后的妖修道:「白蛇妖修只有之嫌一人。」

那帘点点头。

明烛茫然片刻,才又道:「十三……」

那帘:「你到底是叫十三还是明烛?」

明烛将额头抵在地上,眸中泪水簌簌落下,却是无论如何都不说话了。

那帘大概是觉得烦了,看到他一副不久于人世的模样,索性也没再管,直接站起身离开。

妖修跟上前,道:「大人,不管吗?」

那帘道:「管不了,他那副样子,迟早要死的,我没精力救他。」

那帘十分利落地离开,之后过了好几个月,就在他差不多要遗忘这件事时,又有人来禀报,说那血海边的妖息还未散去。

那帘吃了一惊,又撑着伞到了血海边,愕然发现那白髮人半个身子都成枯骨了,竟然还活着。

那帘这才正眼瞧了明烛一眼,发现按照他这样的伤势,本该一天都撑不下去的,但是不知道他到底哪里得来的生机一线,硬生生保灵台不灭,这才苟活到了至今。

他伸出手按住了明烛垂在地上的手腕,随手一探,而后愕然看着他。

这人一身妖息,骨血却还是人类,那帘从未见到过如此奇怪的身体,愣在原地半天才喃喃道:「夺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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