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青空道:「你去哪里?」
沈红川似笑非笑瞥了他一眼:「师弟啊,你说我一个魔修,背着师兄弟出去一夜不归,除了寻花问柳还能去做什么?」
陆青空顿时面有菜色,知道沈红川是在故意噁心他,不耐烦道:「滚滚滚。」
沈红川瞥了他一眼,姿态熟稔地抓着明烛的指节在自己眉心一碰,柔声道:「师兄,我把沈玉留给你,你不要到处乱跑。」
明烛皱了皱眉:「我不要。」
沈红川无奈地笑:「不要胡闹,我走了。」
明烛头也没抬地胡乱点头,没多在意——他正在扒周负雪的外衫,打算把那穿腻的女装换下来,周负雪拼命抓着衣服不让他得手,两人正掐得火热。
沈红川微微嘆了一口气,没再说话,和陆青空随意一点头,便起身出去了。
陆青空似乎想起了什么,连忙追出去,道:「七师兄,你付帐了吗?」
沈红川气定神閒的步伐一顿,险些从台阶上摔下去,他冷冷一回头,狠狠斜了陆青空一眼。
陆青空立刻缩了回去。
等到陆青空回去的时候,原先沈红川的位置正站着一个身着黑衣的人,正是昨晚跟在沈红川身旁,和周负雪交过手的暗卫沈玉。
沈玉似乎对周负雪和陆青空两人意见极大,出现之后便安安静静站在明烛身边,眼神如刀,狠厉地在两人身上飘来飘去,一副随时都会出手的模样。
明烛最后终于威风一回,将周负雪的外袍强行扒了下来,披在自己身上,心满意足地支着下颌,姿态极其妖娆:「那师弟们,咱们下午要去哪里?」
陆青空感觉沈玉一直在对他死亡凝视,皱着眉道:「随便在说玉城晃吧,走到哪算哪——我说你能让他回去吗,这么苦大仇深看着我,活像我欠他钱一样。」
明烛「啧」了一声,随意挥挥手,沈玉立刻颔首,转瞬在原地消失。
明烛道:「你事还真多,麻烦。」
周负雪被凶残至极的大师兄强行扒了外衫,只着一身黑色长袍,将身形衬得极其修长,小臂上搭着明烛甩下来的红色外衫,胭脂味扑了他满脸,他亦步亦趋地跟着明烛后面,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是个护卫。
明烛身着罗裙,一举一动儘是妩媚,大概是因为脸上蒙了半边面纱,一路上盯着他看的人不少,但是却无人质疑他就是诛伐令上人人觊觎的明烛,为此,明烛更加有恃无恐了。
说玉城是析木国最大的主城,终日来往日络绎不绝,也有专门是一饱说玉景色的眼福而来,所以到处都设置了参观的小型行鸢和船隻。
明烛是不愿坐行鸢的,便扯着周负雪和陆青空一路跑到了港口,吵着要坐船游说玉城一圈。
说玉城中河流众多,四处蔓延几乎穿过整个城池,潺潺汇入护城河中。
因为是游玩的船隻,一艘船最多只能坐两人,明烛便带着沈玉上了一艘船,踊跃地催着船夫飘到了河流中。
周负雪和陆青空无奈,只好也上了一艘船,跟了上去。
「他就不知道省省吗?走过去不就成了,还硬要坐船。」陆青空上了船,冷冷瞥着前方不远处的明烛,和周负雪抱怨,「我们此番出来本就带的晶玉不多,坐个船几乎都要败坏光了,一个两个的,真是败家。」
周负雪一向不会精打细算,闻言只好默默闭嘴。
不远处的明烛正在和沈玉喋喋不休,扯着他各种发问,沈玉看模样就是个不苟言笑的,被明烛缠得头都要大了,但是还是故作镇静地和他一一讲解。
「那一大片白色的屋子是什么地方?我瞧瞧,临……临什么村……唔……」
沈玉道:「临江村,是说玉城中一位大能的住所,据说是照着降娄国的……」
他话还没说完,明烛就兴奋地扯了扯他,指着另外一座高塔,道:「好好好,知道了,那个呢,那个像是高塔的楼,是做什么的?」
沈玉这才瞧出来,明烛并不是真心想要知道周遭那些东西是做什么的,只是玩心太重,见到什么都要新奇一下,就像是个没见过多少世面的孩子一样。
知道了这一点,沈玉瞥了那远处高高的楼,道:「那里便是掠月楼。」
他说完之后没再多废话,谁知明烛疑惑地看着他,催到:「然后呢?」
沈玉:「……」
沈玉沉默片刻,才继续道:「掠月楼是仅次于闻风楼的高楼,位于黑市一条街的正中央,里面是接待一些达官贵族各方大能的地方,还会贩卖一些外面有价无市难得一见的奇珍异宝,不过价格一般都会被人炒得翻天。」
明烛没有像之前那样转移视线,反而眯着眼睛瞧着掠月楼出神,不知道在想什么。
两人围着说玉城转了大半圈,天色也渐渐暗下来,落日西垂,霞光洒满浟湙河流,如同金粉倾洒,满是耀眼灼光。
明烛玩了一下午,心满意足,惬意地伸了个懒腰,朝后面看去,这时才突然发现身后已经空无一人,周负雪和陆青空的船不知道什么时候不见了。
明烛有些失笑,正想要和船夫说靠岸时,一直在旁边坐着的沈玉却猛地拔出腰间的剑,直直朝着前面划桨的船夫一指。
明烛不明所以:「怎么了?」
沈玉神色肃然:「他是魔修。」
在说玉城划船的船夫往往都是普通人,魔修一向桀骜不驯,根本不会为了一点钱财前来做船夫。